周衍心神大乱,原本连贯的法诀彻底断档。地脉之中即将爆发的毁灭力量,被这一念心神动荡硬生生卡住,阴火的喷发势头明显衰弱下去。
但危险远没有解除。
大阵已经被催动到临界点,仅仅只是心神动摇,只能暂缓爆炸,做不到完全熄火。骨坛依旧在源源不断抽取地脉怨力,裂缝还在不停扩张。
苏清鸢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,不再等待。
“就是现在!”
她身形一闪,手中数张镇邪困妖符尽数飞出,化作一道道金色光索,朝着周衍周身缠绕而去。不求重创,只为束缚牵制他的双手,不让他重新接续引爆阵诀。
周衍被真相冲击得心神恍惚,仓促之间抬手挥出滚滚黑气抵挡符索。黑气与金光不断碰撞炸开,祖祠门前黑气漫天。
“沈砚!去骨坛!” 苏清鸢高声呼喊,同时踏动天罡步,死死缠住心神大乱的周衍。
我不再迟疑,握紧腰间桃木尺,将五帝钱攥在手心,脚下踏罡,迎着祖祠内喷涌的阴火,纵身冲入享堂。
祖祠内部满目疮痍,四处布满暗红色阵纹,地面不断开裂,阴火四下窜动,灼热的腐蚀性气息烘烤着我的道袍。巨型骨坛就屹立在享堂最中央,坛底数十道粗壮黑纹深深扎进地下,如同树根一样死死咬合地脉,源源不断抽取地底积攒的怨力。
骨坛坛口黑雾滚滚翻涌,无数破碎魂影在里面沉浮哀嚎。
我的目标不是砸碎骨坛。直接打碎坛体,内部积压的怨力依旧会瞬间外泄引爆地脉。
我要斩断的,是坛底与地脉相连的阵纹根系。
我快步冲到骨坛之下,咬破指尖,逼出精血,桃木尺蘸取滚烫的精血,双手紧握尺身,集中我全部残存的道力,朝着骨坛底座那些交错盘绕的黑色阵根,凌空画起**断脉隔煞讳**。
这一道讳纹,作用是隔绝气机流通,斩断骨坛对地脉怨力的汲取。
精血顺着桃木尺流淌,银白正阳灵光一笔笔落下。
滋啦 ——!
讳纹落在漆黑阵根之上,腾起大团腥臭的黑烟。骨坛猛地剧烈震颤,整座祖祠跟着摇晃,瓦片如雨一般坠落。
外面,周衍被苏清鸢的符索纠缠,可短暂的恍惚已经过去。他猛地回过神,眼中痛苦与疯狂交织在一起。
“就算旧事当真又如何!我手上已经沾满因果,回头路早就断了!”
他怒吼一声,周身黑气骤然暴涨,强行挣断数道金色光索,不顾符法的反噬,拼着自身寿元损耗,再度强行催发引爆的法印。
“我得不到解脱,那就一起归于虚无!”
地下的轰鸣再度疯狂拔高,骨坛底座的阵根一部分已经被我的断脉讳灼烧枯萎,可还有数道粗壮阵纹,依旧死死勾连着地脉。
拜台半空,七星封魂印 “咔嚓” 一声,裂开最后一道主纹。
聚合阴煞的封印,濒临彻底破碎。
街巷的村民发出绝望的惊呼,漫天阴火再度暴涨,整座青石村,依旧行走在毁灭的边缘。
我伏身在剧烈震颤的骨坛旁边,浑身汗水淋漓,心神与气血都已经透支到极限。
只差最后几道阵根。
可周衍已经不顾一切,拼尽残躯,在外面重新点燃了毁灭的引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