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阵息归寂,旧梦终了

祖祠享堂之内,巨型骨坛疯狂震颤,坛口翻涌的黑雾一浪高过一浪。

我伏在坛底,桃木尺上沾着指尖淌下的精血,断脉隔煞讳已经灼烧枯萎大半阵根,可余下数道最粗壮的黑色阵纹,依旧如同活物一般疯狂扭动,死死咬合深埋地下的地脉。

外面拜台,周衍拼上自身寿元作为代价,强行挣断苏清鸢布下的金色符索。滚滚漆黑煞气从他体内喷发而出,白发被阴风吹得四散飞舞,脸上皱纹因为过度催动邪力而扭曲变形。他已然不顾自身死活,双手飞快结出引爆总诀,每一道法诀落下,地底隆隆的轰鸣便往上抬一分。

“回头路?我手上拘锁数百亡魂,浸染无尽怨业,何来回头路!”

周衍嘶哑的吼声穿透祖祠门扇,震荡四野,“今日地脉既开,便要将这盘因果彻底烧尽!”

苏清鸢见状,不再留手。她明白普通困缚符箓已经拦不住拼命的邪修,***光再度升腾,淡紫色的雷芒在掌心跳动,可她依旧克制,没有直取周衍性命 —— 雷霆一击若是落在地面,依旧会冲击本就破碎的锁阴阵基。

她手腕一抖,***偏斜角度,雷光劈向周衍结印的双手。

滋啦!

紫雷凌空落下,擦过周衍的手腕。

皮肉灼烧的焦臭气味瞬间弥漫开来,周衍结印的右手被雷光灼伤,皮肉焦黑,剧痛让他浑身剧烈一抖。可他执念已经深入骨髓,左手紧接着抬起,咬牙继续接续引爆法印。

街巷两侧的村民陷入彻骨的恐慌。地面缝隙喷射出一股股阴火,烧得青石滋滋冒烟。半空中被七星封魂印困住的聚合阴煞,封印光纹崩开最后一道主裂纹,无数细碎的亡魂残魂碎片从煞体缝隙向外飘散,发出凄切哀鸣,再多片刻,这些魂丝便会被阵火焚烧殆尽。

我看着坛底剩余的几道阵根,气血与心神早已透支到极限,太阳穴持续传来钝重的刺痛,眼前阵阵发黑。

我只是中等资质,没有源源不绝的磅礴道力,此刻全凭一股道心硬撑。

若是直接砸碎骨坛,内部积攒的数十年怨力会瞬间宣泄,地脉依旧会爆炸。断脉隔煞讳已经耗掉我大半精血,单凭我一己之力,已经不足以将剩下阵根全部斩断。

危急关头,我脑海闪过师父传下的科仪法门。

**借坛引阴,以怨化怨。**

不能硬断,那就引导。

锁阴阵是抽取地脉阴气与人的恐惧敬畏炼煞,那便反过来,把骨坛之中积压的怨力,重新导回地脉深处,而不是向外炸开屠戮生灵。

“苏道友!牵制住他!不要杀,不要彻底击溃!给我一炷香的时间!” 我拼尽全力放声大吼,声音穿过祖祠门洞传出去。

苏清鸢闻言立刻会意。她收起杀伐向的***,改换数道束缚禁锢符箓,漫天金光大网再度铺开,层层叠叠缠向周衍,不求伤命,只为死死拖延他结印的速度。

“一炷香,我替你拖住!”

我收回目光,不再执着于把所有阵根烧断。我将手中剩余的两枚老五帝钱,用力按进骨坛底座的裂纹当中,铜钱正阳之气压住躁动的邪纹。随后我扔掉桃木尺,双掌平贴在滚烫震颤的坛壁之上,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洒在骨坛表面,口中快速诵念起失传的**引阴归脉科仪**。

这不是攻伐术法,是调和地脉的古老科仪,风险极高。我要作为媒介,承接骨坛汹涌的怨力,再引导其回流地下地脉。大量怨力冲刷肉身与识海,稍有不慎,我自己便会被怨力侵染,沦为被怨气操控的傀儡。

阴寒刺骨的怨力顺着手掌疯狂涌入四肢百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