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道友,不要释放***!” 我立刻出声喝止,“雷劲会引爆地脉,我们所有人都扛不住!”
苏清鸢指尖的紫色雷光缓缓敛去,她转头看向我,眉头紧锁:“那该如何?阵法已经到了崩溃临界点,再拖延片刻,阴火便会蔓延整条街巷。”
我抬眼望向祖祠深处那座一人多高的巨型骨坛。
锁阴大阵真正的枢纽,不在周衍身上,而在那一口骨坛。周衍只是以自身修为作为引子,强行点燃阵中积攒的怨力。只要能够中断骨坛与地脉之间的气机接驳,就可以釜底抽薪,暂缓爆炸。
“阵眼骨坛。” 我抬手指向享堂深处黑雾缭绕的巨坛,“只要打断骨坛的地脉连接,就能压制引爆的势头。但祖祠内部到处布满杀阵,硬闯代价极大。”
“我牵制周衍。” 苏清鸢立刻接话,“你寻机会突入祖祠,破坏骨坛气机。我来扛住他的邪术攻势。”
“不行。” 我摇头,“周衍的修为远高于我们二人,他的目标是同归于尽,出手会不计代价,你一个人很难长久牵制。”
话音未落,祖祠地面猛地裂开一道宽大豁口,滚滚黑色阴火喷涌而出,灼烧空气发出滋滋的怪响。热浪裹挟着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,拜台边缘的青石被阴火舔舐,瞬间化为灰白碎渣。
封印聚合煞的银白光纹 “咔嚓” 一声,裂开一道贯穿核心的巨大缝隙。里面无数亡魂残魂的哀嚎骤然放大,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溃散湮灭。
周衍仰天长啸,手中邪印结到最后一式:“一切,就此了结!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,我没有直接冲向祖祠,而是向前踏出数步,站在拜台正中,声音运起传坛音,不只是说给周衍听,也说给街巷所有还能听见的活人。
“周衍!你口口声声说当年正道对你不公!”
“可百年之前,陈九尘先生,是唯一愿意站出来为你申辩的人!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狠狠砸在周衍身上。
周衍掐诀的双手猛地一顿,周身翻涌的黑气出现一瞬间的紊乱,地底下轰鸣震动,竟也短暂滞涩了一瞬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我,灰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,脸上布满难以置信:“…… 你说什么?”
“当年你被同门诬陷通邪,全山门人人皆欲杀你,唯有我师父陈九尘,不顾同门排挤,搜集证据,上书长老堂为你据理力争。” 我一字一句,将从师父旧日记载之中读到的旧事缓缓道出,“长老堂被派系倾轧蒙蔽,冤案终究没有翻过来。陈九尘为此被剥夺部分功赏,遭受排挤,他无力挽回判决,却始终记着你的冤屈。”
“大战落幕之后,他数十载四处寻访你的下落,他盼的不是斩杀你,而是盼你可以放下执念,寻一条回头的路。”
这是我下山之前,师父私下与我提过的秘事。陈九尘从不避讳提起这位旧友,言语之间满是惋惜。
周衍整个人僵立在原地,浑身黑气一阵阵忽明忽暗。
积压百年的认知被狠狠撼动。他活在自己编织的叙事里:全世界都亏欠自己,旧友也同流合污,整个正道无一人念及他的委屈。可现实却是,当年,真的有人为他奋不顾身过。
“不可能…… 不可能!” 他低声喃喃自语,脑袋剧烈摇晃,“若是他当真有心,为何不来寻我,为何不来救我!”
“大战山河破碎,道门分崩离析。” 我继续开口,“战后大地处处阴祸四起,他身负收拾残局的重责,身中邪宗留下的旧伤,寿元日夜损耗。他不是不来,是寻而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