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四十分,秦晔锁起黑火移交文件,拨通罗大友的电话。

“明早六点收网,马东生和孙立海同步抓,后厨挖开第二层地面,盛达的冷藏车全部扣下。”

“陈国栋呢?”

“留着。”

罗大友听懂了,椅脚擦过地面。

“我现在安排。”

提前收网只为抢在另一条线介入前,把现有证据攥进手里。

苏瑶越过支队调阅十四份旧档,那条线的尽头,写着黑火移交。

回家途中,法医中心三楼仍亮着灯,秦晔没有减速。

小陈正在玄关换鞋,临走前提起瞳瞳问过的一句话。

“她问我,一个人身上有好坏两种味道,到底算好人还是坏人。”

卧室门留着缝,灰兔子横在门槛上,瞳瞳闭着眼躺在床里。

秦晔刚碰到被角,她便睁开眼,伸手攥住他的袖口。

“爹爹,那个学坏人的人跑了。”

秦晔拿出手机。

“什么时候?”

“太阳还没下山,他身上的土味变淡了,车味也没了。”

便衣最后一次看见马东生,是下午四点二十分,对方上楼后再没出现。

值守人员仍盯着亮灯的窗户,却无法确认屋里是否有人。

“查他的手机和车辆,别进楼。”

十五分钟后,罗大友回电,厢式货车还在车位,手机信号停在四点三十八分。

马东生用亮灯的房间留住了便衣,自己已经从另一条路离开。

“调单元门监控,四点以后离开的人全部比对。”

放下手机,秦晔转向床上的瞳瞳。

“他去了哪儿?”

瞳瞳把鼻尖埋进灰兔子的耳朵。

“新水泥,还有地下的潮味。”

最符合这个气味的地点,是城东污水泵站。

马东生留过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B区三号井。

秦晔联系王雪,让她立刻封锁泵站B区,随后拿起外套。

瞳瞳光着脚追到客厅,尾巴缠住自己的小腿。

“爹爹,别去。”

“留在家里。”

“井下面有人等你,是穿白衣服的姐姐。”

秦晔握着门把,没有催她。

瞳瞳抬手指向窗外。

“手白的坏人也在等你,他知道你会去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“你会受伤。”

秦晔蹲下来,把她抱回卧室。

“门锁好,除了小陈,谁来都不要开。”

瞳瞳仍抓着他的衣领。

“那个姐姐已经去了,她身上的龙味变浓了,龙要打架才会这样。”

秦晔把灰兔子塞进她怀里,起身出门。

楼下停着秦珩安排的车,两名安保人员见他出现,立即推门下来。

“守住楼栋和车库,任何陌生人靠近,先控制再通知我。”

两人留在原地,秦晔独自驶出小区。

罗大友很快传来监控结果,四点四十二分,有个戴帽子和口罩的人走出马东生所在单元。

那人体型接近马东生,步幅却没有外偏,显然是故意穿了他的衣服。

五点十分,一辆白色轿车曾在楼下停留七分钟,现登记车主叫李建军。

车已在三个月前卖出,手写协议上的买主是盛亮。

盛亮经营那家网店,也曾使用污水泵站旁的快递柜。

手机再次响起,瞳瞳带着哭腔开口。

“爹爹,楼下来过陌生人,我闻到今天刚挖开的泥。”

秦晔扫过后视镜,两名安保仍守在楼门外。

“回卧室,别靠近窗户,我让小陈回来。”

切断通话后,他立刻通知罗大友。

“带人去我家小区,查地下车库和消防通道,重点找湿土和水泥残留。”

对方知道马东生被查,也知道秦晔住在哪里。

这一趟不是窥探,是把警告送到瞳瞳门外。

秦晔联系秦珩,让他增派人手封住小区,再安排车辆转移瞳瞳。

罗大友赶到车库后,在西北角的废纸箱后找到一堆湿土。

土里混着黑色污泥,气味与泵站排水沟接近,具体来源还要送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