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火移交。

秦晔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,把文件合上,锁进抽屉。

第二天一早,他没有去法医中心,也没找苏瑶。他坐在办公室里,把A01报案材料的流转记录重新梳理了一遍。

张小敏第一次到东城派出所报案,值班民警接了材料,登记了编号。第二次去,换了个人,说材料在查。第三次去,原来接手的民警调休,新接的民警翻遍系统找不到录入记录。她转到支队,前台让她回去等。

材料没有销毁,只是从来没进过系统。

秦晔拨通东城派出所所长的电话,对方说了五分钟,核心意思只有一句——我们也在查。

“经办人是谁?”

“当天值班的是小蒋,蒋旭东,入职第二年。”

“让他下午两点到支队。”

“秦队,这个事我们内部先——”

“两点。”

电话挂了。罗大友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两杯速溶咖啡,一杯递给秦晔,另一杯自己喝了一口又放下。

“昨晚快递柜那边没动静,马东生也没出门。”

秦晔接过咖啡没喝。“A01的报案材料,经办民警今天来。”

“派出所那边什么态度?”

“推。”

罗大友坐到对面。“推的方向不对。正常弄丢材料,所长会发火,想办法补,不会说‘我们也在查’。这话是给自己留退路。”

“他知道丢的不是材料。”

“丢的是什么?”

“一个问题的答案。”秦晔翻开笔记本,“张小敏第一次报案那天,有没有人来过派出所打听这件事。”

罗大友嚼着咖啡杯边缘。“你怎么知道有人来过?”

“材料没录入系统,不是疏忽。一个入职第二年的民警,不可能犯这种错,除非有人告诉他不用录。”

下午两点零三分,蒋旭东坐在支队接待室里。

二十五岁,制服扣得整齐,坐姿端正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手指没动,但左脚在桌面挡板后面一直在点地。

罗大友坐在对面,秦晔站在窗边,没有坐下。

“张小敏的报案材料,你经手的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为什么没录系统?”

蒋旭东的左脚停了一下,又开始点。“当天报案的人多,后面排着三个,我先登了纸质台账,想着第二天补录,后来忘了。”

“忘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罗大友翻开一张表格推过去。“这是你当天的值班记录。张小敏走后二十分钟,你接了一个电话,通话时长四分十二秒。这个号码你认识吗?”

蒋旭东看了一眼号码,手指从膝盖上滑到大腿侧面,攥住了裤缝。

“不认识。”

“打过去是空号,开户信息用的虚拟身份。一个不认识的人,用一个查不到的号码,在张小敏报完案二十分钟后打给你。你们聊了四分多钟。聊什么?”

蒋旭东没有立刻回答。

秦晔从窗边走到桌前,没有坐,俯身把纸质台账的复印件放到桌上。台账上张小敏那一栏,登记编号后面原本应该填写的“转系统”三个字的格子是空的。

“蒋旭东,你是不录系统,还是有人让你不录。”

蒋旭东的脸从脖子开始红。不是羞的,是憋的。他嘴唇抿了两下,抬头看了罗大友一眼,又转向秦晔。

“我说了,会不会出事?”

“你不说才出事。”

蒋旭东吞了口口水。“张小敏走之后没多久,来了个人。”

“什么人?”

“男的,四十上下,穿深色夹克,里面套着领子很硬的白衬衫。进来先看了一圈,走到我这边,没出示证件也没说名字,问我刚才接报案的是不是一起失踪的。”

“你怎么回答的?”

“我说不方便透露。他笑了一下,说自己是失踪人家属的朋友,想了解情况。我让他走正规渠道,他没走,在接待区坐了大概十分钟。”

“十分钟里做了什么?”

“看手机。走之前经过我桌子的时候,问了一句——这个案子会不会闹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