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王雪打来电话。
“秦队,三号井被速凝水泥封住了,下面有人敲井壁。”
“破拆,先救人。”
秦晔调转车头赶往泵站,一辆白色轿车从侧路驶出,挡住前方。
车牌尾号197,正是盛亮买下的车。
白车停在路边,右后车窗降下一半,一只白净的手伸了出来。
指甲修剪得很短,掌心放着一张两寸照片。
照片里的瞳瞳站在幼儿园门口,怀里抱着灰兔子,小陈正蹲着替她系鞋带。
拍摄时间就在今天下午。
秦晔把车横停在白车后方,拔枪走向右侧车窗。
深色夹克和硬领白衬衫出现在车内,口罩遮住了男人的脸。
驾驶位另有一道身影,双手始终搭在方向盘上。
“秦队,我只是来送个提醒。”
枪口抵近车窗。
“下车。”
男人将照片递出窗外。
“你开枪,留在你家附近的人就会动手。”
秦晔没有接照片,视线落向驾驶位,车窗贴膜遮住了司机的五官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
“查到这里,已经够了。”
“马东生在哪儿?”
男人将照片放在车窗沿上,用一块沾泥的石头压住。
“污水泵站不该归你管。”
“井里是谁?”
口罩后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“秦队想见的人。”
驾驶员踩下油门,秦晔的枪口移向后轮,却没有扣动扳机。
瞳瞳还在家中,对方也许真留了第二拨人。
白车驶入岔路后,秦晔收起枪,先联系小陈。
“马上接走瞳瞳,直接去京城秦家老宅,途中不要停车。”
随后,他给秦珩打去电话。
“护送车辆换三次,路线临时定,出云城再通知我。”
“照片拍到瞳瞳了?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
秦珩没有再问,只回了一句。
“我来接人。”
秦晔把照片和泥石装进证物袋,驶向污水泵站。
路程过半,罗大友再次来电。
“井口破开了,下面的人还活着。”
“是谁?”
电话里传来消防设备运转的声响。
“苏法医。”
轮胎擦过路面,秦晔稳住车身,重新踩下油门。
十分钟后,他抵达B区,维护通道已被探照灯照亮。
井深十二米,内壁挂着苔藓,底部积水没过小腿。
苏瑶刚被消防员吊上来,手腕和脚踝各留着一圈扎带勒痕。
她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颊侧,看见秦晔后只动了动嘴唇。
“谁带你来的?”
“马东生。”
“怎么联系的?”
“下午五点,他说要提供线索,约我在这里见面。”
秦晔俯身检查她的手腕,勒痕方向一致,没有反复挣扎留下的擦伤。
“你一个人赴约?”
“时间来不及。”
“他怎么把你弄下去的?”
苏瑶移开视线。
“逼我沿检修梯下井,绑住手脚后封了井口。”
这套说辞避开了关键部分。
马东生如何制服她,她为何不通知支队,又为何能在井下保持清醒,她一句也没解释。
“手机呢?”
“掉在井底。”
秦晔站起身,示意医护人员把她送上救护车。
消防员随后捞出手机和一个黑色手提袋,袋口已经灌满污水。
技术员剪开拉链,取出七张泡湿的照片。
张翠芳排在第一张,李文斌在第二张,后面还有菜市场里的中年男人和公交站旁的年轻女人。
七个人,分别对应A01至A05,以及两张从未出现过的新面孔。
罗大友翻到最后,手停在照片边缘。
照片里的人站在刑警支队门口,侧脸正对镜头。
秦晔接过照片,将它翻到背面。
黑色记号笔只写了一个编号。
A06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