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班室的白炽灯昏黄闪烁,几只飞蛾绕着灯管不知疲倦地撞击着。

暨昭然带着林素芬,大步跨进大门。

这几天都跟他们熟悉了。

“二号废弃谷仓干尸案有重大突破,嫌疑人已供认不讳,现在需要你们协助抓捕同案犯。”

值班民警原本还在打哈欠,听到“谷仓干尸案”五个字,瞌睡虫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。

“暨队,您稍等!”

民警抓起桌上的摇把子电话,一通猛摇。

不到十分钟,派出所后院的宿舍楼里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。

所长披着警服外套,一边系扣子一边冲了出来。

八名侦查员全副武装,个个精神抖擞,眼神里透着狼闻见血腥味儿的兴奋。

八十年代的基层干警,平时抓瞎猫逮死耗子什么活儿都干,但遇到这种实打实的命案,绝对没有一个怂包。

……

凌晨五点。

林父所在的家属院,三号楼二单元。

“砰砰砰!”

粗暴的敲门声撕裂了黎明前的死寂。

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没普及,只有手电筒的冷光在黑暗中交错。

“谁啊?大半夜的号丧呢!”

门内传来林才茂骂骂咧咧的声音,伴随着趿拉布鞋的动静。

木门“吱呀”一声拉开一条缝。

他揉着眼屎,还没看清外面的人,一只穿着制式皮鞋的大脚就猛地踹在了门板上。

“砰!”

大门洞开,林才茂被巨大的力道震得一屁股跌坐在水泥地上。

手电筒的强光瞬间刺瞎了他的老眼。

“警察!别动!”

几名侦查员鱼贯而入,迅速控制了客厅和卧室的通道。

林才茂坐在地上,看着那一身身威严的警服,大脑瞬间宕机。

卧室里,林母和儿子林峰被动静惊醒,慌乱地跑了出来。

“你们干什么?私闯民宅啊!”林峰穿着个大裤衩,色厉内荏地吼道。

暨昭然大步走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惊恐的一家三口。

“林峰,林才茂,赵桂花。”

“关于江北县城郊国营粮站二号谷仓,丰天禄被机械皮带勒颈窒息死亡一案,你们涉嫌故意杀人及包庇罪。”

“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传唤,带走!”

这几句话字正腔圆,掷地有声。

林家人的天,塌了。

赵桂花双腿一软,直接瘫在了地上,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。

“哎哟喂,老天爷啊,警察冤枉好人啦!”

“我们都是老老实实的本分人,什么谷仓,什么死人,我们根本不知道啊!”

林峰也白了脸,但还在死鸭子嘴硬。

“警察同志,你们搞错了吧?”

“丰天禄是谁?我听都没听过!”

“你们办案要讲证据,不能随便抓人!”

楚灼从暨昭然身后慢悠悠地踱步出来。

她环视了一圈这间布置得还算温馨的屋子,目光最终落在林峰那张冷汗直冒的脸上。

“装傻充愣这一套,在派出所不好使。”

“你闺女林素芬,可是把你们每天晚上怎么给钱大友下药、怎么看着他变疯的细节,交代得清清楚楚。”

“连那瓶加了氯丙嗪的二锅头藏在哪个柜子里,她都画了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