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才茂彻底像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,嘴唇哆嗦着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“带走。”暨昭然冷冷地下令。

冰冷的手铐“咔哒”几声,精准地锁住了林家三口的手腕。

楼道里,早已有被惊醒的邻居探头探脑。

看着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林家人被警察押下楼,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。

警车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,撕开了江北县虚伪的平静。

……

江北县辖区派出所,大厅。

林家三口被押解进来的时候,脚步都是虚浮的。

他们刚一进门,就看到了坐在审讯椅上的林素芬。

林素芬头发凌乱,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,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。

看到女儿这副模样,赵桂花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
“素芬啊!”

赵桂花不顾一切地扑过去,却被两名警察死死按住。

“你这个死丫头,你到底跟警察胡说八道了什么!”

“你这是要逼死你亲爹亲妈,逼死你亲弟弟啊!”

林峰更是目眦欲裂,冲着林素芬疯狂咆哮。

“林素芬,你这个白眼狼!”

“我可是你亲弟弟!”

“你为了自己脱罪,就把屎盆子往我们头上扣是不是?”

“你良心被狗吃了吗!”

林素芬缓缓抬起头。

她看着眼前这三个面目狰狞的“亲人”,突然笑了。

笑得凄凉,笑得绝望。

“我脱罪?”

“林峰,当初是你和赖云纬把丰天禄勒死的。”

“是你跑回家,跪在地上求我救你。”

“如果不是为了替你兜底,我会嫁给钱大友那个畜生吗?”

“我会每天被他非打即骂,还要给他生孩子吗!”

林素芬的情绪突然失控,猛地站起来,连带着审讯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“你们全家都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!”

“可你们谁替我说过一句话?”

“你们只关心那个秘密会不会曝光,只关心林峰会不会吃枪子儿!”

“现在案发了,你们反倒怪起我来了?”

大厅里回荡着林素芬歇斯底里的控诉。

林峰被怼得哑口无言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。

但他骨子里的自私让他立刻开始甩锅。

“那……那也是赖云纬动的手!”

“我只是在旁边看着,我连皮带都没碰一下!”

“是赖云纬说丰天禄发现了我们倒卖公社账本的事,必须弄死他!”

“我是被逼的!”

林才茂一听儿子招了,气得浑身发抖,一脚踹在林峰腿上。

“你个蠢货!你闭嘴!”

“警察还没问你,你倒豆子一样全倒出来了!”

赵桂花则坐在地上嚎啕大哭,开始撒泼打滚。

“没法活了,这日子没法活了……”

“警察同志,都是赖云纬那个天杀的干的,跟我儿子没关系啊!”

楚灼靠在门框,看着这场伦理大戏。

“暨队,你看。”

“这家人多有意思。”

“大难临头各自飞,连亲生骨肉都能毫不犹豫地推出去挡刀。”

派出所的大门再次被推开。

刑警万涿押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。

男人穿着病号服,瘦得皮包骨头,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。

但他的眼神,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痴傻呆滞的状态。

停用了几天的氯丙嗪,加上医院的强制代谢治疗,钱大友的神经系统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。

他虽然走路还有些摇晃,但每一步都走得极狠。

看到钱大友的瞬间,大厅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。

林家四口人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尤其是林素芬,她死死盯着钱大友,身体止不住地颤抖。

钱大友慢慢抬起头,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,死死锁定了林家人。

“嘿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