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房内空间开阔,地面以青石板铺就。
中央矗立着一尊紫铜八卦丹炉,丹炉旁摆放着数张宽大的长案,其上分门别类地陈列着数十种处理好的药材。
显然,这次炼丹并非临时起意,而是早有准备,药材都已预先处理妥当。
除了一名垂手侍立的年轻学徒外,丹房内还有一人。
此人年约五旬,面容清瘦,身着陈家族老常见的深褐色锦袍,正负手立于窗前,似在欣赏窗外景色。
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身来。
林泉一见此人,脸上顿时露出惊讶之色,连忙拱手行礼:“原来是陈彦族老在此!失敬失敬!”
被称作陈彦的族老微微颔首,目光平淡地扫过林泉:
“近日县内不太平,为保止戈安宁,防范宵小,老夫已在此驻守一段时日。”
林泉恍然,连忙侧身对陈越介绍道:“陈越,这位是我陈家的陈彦族老,在族中德高望重,修为精深。”
陈越依礼拱手:“晚辈陈越,见过陈彦族老。”
说话间,他气机微感,已大致探知这位陈彦族老的气息,大约在煅骨境。
只是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,似乎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打量与审视?
陈彦点了点头,目光在陈越脸上停留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
“老夫在府中,时常听到你的名字。陈敬对你赞誉有加,可惜一直俗务缠身,未曾得见。今日,总算是见着了。”
“族老过誉,晚辈愧不敢当。”陈越谦逊回应。
此时,陈止戈已在那尊紫铜丹炉前的蒲团坐下,目光扫过炉旁药材,语气变得专注:
“这丹阳丹的炼制,最难便在于最后的凝丹一步。此前我数次尝试,皆在药力即将融合归一的刹那,功亏一篑。
等会儿我炼制至此关键时,还请二位务必仔细观看,或许能看出老夫未曾察觉的疏漏。”
林泉连忙摆手,道:“止戈公说笑了,以你的丹术都觉艰难,我等才初看丹方,何谈指点?能旁观学习,已是幸事。”
陈止戈看了林泉一眼,又似不经意地瞥了瞥安静立于一旁的陈越:“丹道一途,有时便需这他山之石!”
说罢,陈止戈不再多言,开始按照特定顺序,将一味味处理好的药材投入丹炉之中,手法娴熟老练,对火候的掌控更是妙到毫巅。
丹房内,各种药材的气味混合碰撞,渐渐形成一股奇异的馥郁芬芳。
林泉全神贯注地盯着陈止戈的每一个动作,眼睛都不愿多眨一下,生怕错过任何细节。
陈越看似认真观摩,实则余光,一直留意着那位陈彦族老。自从他们进来后,看似随意站立,目光却若有若无地,时常落在自己身上。
当陈止戈炼制到某个步骤,投入几味气味辛辣的药材时,丹房内的药香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。
陈越修炼养心诀小成,对这类气息变化尤为敏感。
他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,并未闻到任何刺鼻或明显的异味,然而,一股极其淡薄的眩晕感,悄然在陈越脑海中弥漫开来。
就在这时,正全神贯注观看炼丹的林泉,身躯忽然毫无征兆地一晃,脚下踉跄了一步,脸上露出茫然与困惑的神色,似乎想转头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