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等亡命乱招,在寻常士卒眼中凶悍绝伦,可在扈成眼中,却是破绽百出、不值一提。

待孔明人马堪堪冲至身前,扈成微微侧身,轻描淡写避开致命枪刺。

手腕倏然一翻,腰间长刀出鞘,一道雪白寒芒划破漫天烟火,招式利落无情,无半分冗余拖沓。

一刀横斩,光影瞬逝。

孔明冲锋的身形骤然僵在原地,浑身动弹不得。

咽喉处多出一道鲜红血线,喷涌的鲜血染红身前尘土。

他双目圆睁,眼底塞满不甘、悲愤与绝望,手中长枪脱手坠落,沉重的身躯轰然栽落尘埃,直直倒地,当场毙命。

白虎山两位头领,前后不过数息功夫,方才还肆意嘲讽、狂妄自大,可现在一死于呼延灼重鞭之下,一毙于扈成长刀之中,双双殒命北门城下,先前的狂言尽数沦为天大笑话。

余下梁山喽啰眼见头领双双惨死、官军战力碾压,瞬间肝胆俱裂,纷纷丢盔弃甲、伏地乞降,再无半分反抗勇气。

扈成收刀入鞘,刀身不染分毫血迹,满身重甲依旧整洁肃穆。

立在漫天烟火残阳之中,神色平淡,仿佛方才被斩杀两名贼寇,不过是拂去两粒尘埃般微不足道。

宗颖上前等候军令,扈成抬眼望向宋江逃窜的追击而来的方向,声音冷沉坚定:“枭首示众,清扫残敌,整军继续追。宋江仓皇奔逃,必定未走远。”

“是!”

而在南门城楼之下,孙立率五百登州旧部死守要道,谨遵吴用将令,拼死阻拦追兵,为宋江主力突围拖延时辰。

不多时,宋江、吴用带着花荣、秦明一众头领狼狈奔逃至南门。

众人刚欲出城,便见火光尽头,一彪精锐人马疾驰追来,为首之人正是栾廷玉。

宋江等人见状大惊失色,当初在独龙岗上,栾廷玉的本事却也是不俗的。

孙立遥望栾廷玉身影,神色凝重,当即转身向宋江拱手请命:“公明哥哥速速率众出城先走!此地由我断后。我与栾廷玉本是同门,昔日恩怨纠葛,今日也该由我与他二人亲手做个了断。”

宋江巴不得有人替自己挡下追兵,哪有半分推辞,当即带着众人慌忙冲出南门,沿城外官道仓皇奔逃而去。

栾廷玉率军赶到近前,见孙立横枪立马,领着登州兵马死死拦在南门路口,已然堵住去路。

他心知被孙立缠住,再想追击宋江怕是无望,索性按下追敌之心,决意今日便与孙立做个彻底了断,清算独龙岗上祝家庄血海旧债。

昔日同门师兄弟,今日隔阵对峙、兵戎相见。

数十步距离之间,空气肃然、杀机凛冽。

师兄弟情谊、同门之恩义,尽数化为祝家庄上千冤魂的血海深仇。

“师弟,许久未见。” 栾廷玉止步伫立,声音平静却刺骨冰冷“当年祝家庄破庄,你背信弃义、勾结梁山,屠戮千余无辜。今日狭路相逢,你又迫害青州,可知罪否!”

孙立紧握长枪、神色复杂,他未曾想过最后会与栾廷玉这般再见,沉默良久,低声道:“各为其主罢了,如今多说无益。”

“各为其主?” 栾廷玉冷笑出声,眼底恨意滔天“你身为朝廷武官,背国从贼;受祝家厚恩,卖主求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