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本和吕青同时骇然后退,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
完了。
这是吕本脑海里唯一的念头。
这个疯子!
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
她不是在商量,她是在通知!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吕青指着吕氏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吕本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,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虽然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
他冲上前,死死抓住吕氏的肩膀,双目赤红。
“快!快叫人停下!现在还来得及!只要东西没送进去,一切都还来得及!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
吕氏漠然地看着他,眼神空洞得可怕,“送宵夜的太监,已经出了我的丽景苑。现在,或许已经到了太子妃的寝宫外了。”
吕本如遭雷击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松开手,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,眼神涣散,口中喃喃自语。
“疯了……都疯了……天要亡我吕家……天要亡我吕家啊……”
吕青还抱着最后希望,他冲到殿门口,想要冲出去阻止,却被吕氏冰冷的声音钉在原地。
“你现在出去,是想告诉所有人,我们吕家参与了谋害太子妃和皇孙的计划吗?”
吕青的脚步猛然顿住,他僵硬地转过身,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妹妹。
吕氏看着两个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兄长,眼中闪过失望,但更多的是孤注一掷的狠辣。
“怕什么?!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尖锐刺耳,“你们以为,只要你们干干净净,我就能一个人扛下所有罪责吗?别做梦了!”
“我是你们的妹妹!我的儿子,是你们的外甥!我们是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的蚂蚱!我若是败了,你们以为,常家和太子会放过你们?陛下那多疑的性子,会相信你们全然不知情?”
“届时,一样是满门抄斩!”
吕本猛地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从吕氏决定动手的那一刻起,他们整个吕家,就已经被她绑上了这辆冲向悬崖的战车,没有退路了。
“你……你好狠的心啊……”
吕本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。
“我狠?”
吕氏凄然一笑,两行清泪从她那双疯狂的眼中滑落,“大哥,是他们逼我的!是这个吃人的皇宫逼我的!今天我若不狠,明日,死的就是我们!”
她深吸一口气,脸上恢复了那种可怕的平静。
“现在,听我说。”
“我已经安排好了。下毒的那个小太监,是早就收买的死士,事成之后,他会立刻自尽,留下遗书,就说是他收了别人的银子,嫉妒太子妃平日苛待于他,才愤而下毒。”
“至于银子的来源,我会指向秦王府。”
“什么?!”
吕本和吕青再次震惊。
“秦王?”
吕青失声道,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牵扯到他?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
吕氏的嘴角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弧度,“今天是谁在东宫闹事?是秦王!是谁让我受辱?是秦王!太子妃又是为谁出头?还是秦王!我恨他们入骨,所以买凶杀人,这个动机,难道不比我要谋害嫡子更令人信服吗?”
“只要常氏一死,朱雄英再跟着‘悲伤过度’,染个风寒,一病不起……呵呵,这东宫,未来就是我们允炆的天下!”
“到时候,太子殿下悲痛欲绝,陛下雷霆震怒,只会疯狂地去查秦王府的底细,谁还会注意到我们?”
她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两位兄长,声音放缓,带着蛊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