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,二哥,这是我们吕家唯一的机会。成了,一步登天。败了……也不过就是个死。与其将来任人宰割,不如现在,拼死一搏!”
吕本怔怔地看着她,妹妹的脸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,可他却觉得无比陌生,陌生到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恐惧。
他知道,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兄长庇护的女孩了。
她是一条被逼入绝境,吐着致命毒信的毒蛇。
而他们,已经被她死死缠住,要么一起飞升,要么,一起坠入万丈深渊。
宫殿外,夜风呼啸,无数冤魂在哭号。
吕本闭上眼,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他知道,从今夜起,一切,都再也回不去了。
……
太子东宫。
“你大哥……他性子仁厚,有时候,反倒让身边的人失了分寸。”
她没有多说,但朱枫听懂了。
大哥朱标宅心仁厚,这是他作为储君最大的优点,却也成了吕氏这种人恃宠而骄的温床。
就在这时,一阵清脆的孩童笑声从殿外传来。
“母妃!母妃!你看我画的马!”
一个穿着明黄色小常服,头戴金冠,粉雕玉琢小男孩,像一团欢快的小炮弹,举着一卷画纸冲了进来。
正是皇长孙,朱雄英。
他身后跟着几个气喘吁吁的内侍和宫女,满脸都是无奈的宠溺。
“雄英!”
常氏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柔的母性光辉,刚才的疲惫和阴霾一扫而空,“跑慢些,仔细摔着。”
朱雄英却像没听见,径直冲到朱枫面前,一把抱住他的腿,仰起小脸,献宝似的将画卷展开。
“五叔!你看!这是我画的大黑!就是你那匹大宛马!”
画上是用稚嫩的笔触画出的一匹黑马,四条腿画得跟柱子似的,却透着天真烂漫的童趣。
朱枫看着这张灿烂的笑脸,鼻头一酸,险些落下泪来。
就是这个孩子,这个鲜活的、热烈的、全心全意信赖着自己的孩子,在几年后,就会变成史书上一行冰冷的记载。
“皇明太祖嫡孙,懿文太子嫡长子,追封虞王,谥曰悼。”
他缓缓蹲下身,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朱雄英的头顶。
孩子的头发柔软细密,带着奶香。
他的手竟然有些颤抖。
“画得真好,”
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,“雄英画得比宫里的画师还好。”
朱雄英被夸得咯咯直笑,小脸在朱枫的袍子上蹭了蹭,无比亲昵。
“五叔,你明天还带我骑大马好不好?我们去西苑,跑得快快的!”
“好。”
朱枫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郑重无比地承诺,“五叔答应你,以后,只要你想,五叔天天都带你骑大马。五叔会一直保护你,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,谁都不行。”
这句承诺,是对孩子说的,也是对他自己说的。
常氏在一旁看着叔侄俩亲密无间的模样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在她看来,这只是寻常的亲情互动,是五弟在经历了今日的风波后,对家人愈发珍视的表现。
她哪里知道,朱枫的这句承诺,是以一个穿越者的灵魂,对命运发起的悍然挑战!
朱枫将朱雄英一把抱起,孩子的分量很沉,是生命真实的分量。
他抱着侄子,走到常氏面前,将孩子交到她的怀里。
“大嫂,天色不早了,我先回府了。”
他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,但眼底深处,却燃起了一簇幽冷而坚定的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