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氏的眼神,变得凝重起来,“她会想办法,让自己‘流产’。”
“流产?”
“对。”
常氏分析道,“只要她‘流产’了,那她假怀孕的这件事,就死无对证了。到时候,她还可以反过来,把责任,推到别人身上。比如说,是有人,因为嫉妒,暗中害了她的孩子。”
朱标听得,后背一阵发凉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这个人,就不是心机深沉了,简直是歹毒!
“不行!”
朱标猛地一拍桌子,“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五,跳进这么一个火坑里!我这就进宫,把我们的猜测,告诉母后!”
“殿下,不可!”
常氏连忙拉住了他,“你忘了父皇是怎么说的吗?这件事,是真是假,已经不重要了。父皇要的,是一个结果。你现在去跟母后说这些,不仅改变不了什么,反而会惹得母后不快,觉得我们是在质疑她的决定。”
“那……那该怎么办?难道就这么算了?”
朱标无力地坐回了椅子上。
“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常氏的眼中,闪过精光,“既然明面上不能说,那我们就,暗中查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解铃还须系铃人。”
常氏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这件事的关键,还是在‘怀孕’这两个字上。只要我们能拿到,她没有怀孕的,铁证。到时候,就算父皇为了大局,不想追究。我们至少,也能让小枫,心里有个底,将来不至于,被那个女人,玩弄于股掌之间。”
……
就在朱标和常氏在东宫密谋的时候,坤宁宫里,马皇后也召见了太医院的院判,和那位已经快愁白了头发的王太医。
“臣等,参见皇后娘娘。”
“都起来吧,赐座。”
马皇后的态度,一如既往的和蔼。
等两人战战兢兢地坐下后,马皇后才缓缓开口。
“今天叫你们来,是为了未来秦王妃的安胎事宜。”
王太医的心,咯噔一下,暗道,又来了。
“本宫知道,你们太医院,最近为了这件事,也是费了不少心。”
马皇后说道,“王太医,你更是辛苦了,隔三差五地,就要往魏国公府跑一趟。”
“此乃老臣分内之事,不敢言苦。”
王太医连忙躬身。
“嗯。”
马皇后点了点头,“本宫今天,要给你们,再加一个担子。”
她看着太医院院判,说道:“从今日起,太医院要专门成立一个安胎小组。由你亲自负责,王太医从旁协助。每天,都要派一名资深的御医,轮流去徐府,为徐姑娘请脉。风雨无阻,一日都不能断。”
院判和王太医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里,看到了惊骇。
每天都去?
这……
这是何等的恩宠!
就算是当年太子妃怀着皇长孙的时候,也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啊。
“娘娘,这……这规制,是不是太高了些?”
院判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高吗?本宫不觉得。”
马皇后的声音,冷了下来,“她肚子里怀的,是我朱家的第一个孙辈,再怎么金贵,都不为过。本宫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看看,我皇家,对功臣之后,对未来的皇孙,是何等的重视!”
“是……是,臣等遵旨。”
院判不敢再多言。
“你们不仅要去请脉,还要把徐姑娘每日的饮食起居,都详细地记录下来。她吃了什么,喝了什么,用了什么药,都要给本宫,一一备案。”
马皇后继续吩咐道,“安胎的药材,全都从宫里的库房出,要用,就用最好的。人参、燕窝、灵芝,只要是对胎儿好的,不要怕花钱,敞开了用!”
这番话说得,是何等的体恤,何等的恩宠。
院判和王太医,听得是感激涕零,连连叩首谢恩。
等该交代的,都交代完了,马皇后才挥了挥手,让院判先退下了。
殿里,只剩下了她和王太医两个人。
气氛,瞬间就变了。
“王伴,”
马皇后看着他,眼神,变得意味深长,“你跟了陛下半辈子了,也算是我朱家的老人。本宫,信得过你。”
王太医的心,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知道,正题,来了。
“老臣……万死不辞。”
“本宫问你一句实话。”
马皇后的声音,压得极低,“你给徐姑娘请了这么多次脉,你跟本宫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她那个脉象,到底……像不像是有孕的样子?”
王太医的后背,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。
这个问题,简直就是一道催命符!
说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