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,皇后娘娘昨日传下懿旨,说要考虑到未来王妃身子不便,一切从简。这……这简化的尺度,下官们,实在是不好把握啊。”

张柬一脸的为难。

这也是他今天最头疼的问题。

皇家婚礼,礼数多如牛毛,每一步都有讲究。

皇后娘娘一句话“从简”,可这到底要怎么个简法?

简多了,怕被御史弹劾,说他们礼部失职,辱没皇家威严。

简少了,又怕皇后娘娘不满意,怪罪下来。

朱标闻言,眉头微皱。

他知道,这不是张柬在推卸责任,而是个实实在在的难题。

他想了想,说道:“这样吧。核心的礼仪,比如告太庙,拜见君父君母,这些,一样不能少。但形式上,可以变通。比如,跪拜的时间,可以缩短。一些不必要的,迎来送往的繁文缛节,可以直接取消。具体的条目,你们礼部先拿个意见出来,明天送到本宫这里,我亲自来定夺。”

“是,殿下英明。”

张柬松了口气,连忙坐下。

朱标的目光,又转向了内务府总管王振:“王总管,秦王府的修缮和布置,进度如何了?”

王振是个胖子,闻言赶紧站起来,脸上堆着笑:“回殿下,奴才们已经派人过去了。只是……只是,这库房里,最近有些紧张。尤其是那些上好的金丝楠木、紫檀木,还有波斯地毯这些,之前北边修缮行宫,用去了一大批。现在要凑齐王府所需的数量,恐怕……需要些时日。”

这话说得,就有些油滑了。

朱标的脸,沉了下来:“需要些时日?是多久?一个月,还是两个月?王总管,你别忘了,大婚的日子,可就定在下个月。你这是想让本宫的弟弟,在个空壳子府里成亲吗?”

王振的额头上,立刻就冒出了冷汗:“殿下息怒,奴才不是这个意思。奴才……奴才这就回去想办法,就算是砸锅卖铁,也一定在半个月内,把所有物料,都给秦王府配齐!”

“不是半个月,是十天。”

朱标冷冷地说道,“十天之内,所有东西,必须全部到位。如果办不到,你这个内务府总管,也就不用干了。”

“是……是!奴才遵旨!”

王振吓得腿都软了。

解决了两个最头疼的问题,朱标的气势,也彻底立了起来。

接下来,他又对负责宴请宾客的广备库,负责仪仗的銮仪卫,都一一做出了明确的指示。

整个过程,他思路清晰,条理分明,不容置喙。

常氏在一旁,看着自己的丈夫,眼神里,满是欣赏和骄傲。

这,才是未来君主,该有的样子。

等朱标把朝廷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完了,才将目光,投向了魏国公府的管家。

“徐管家,”

朱标的语气,缓和了不少,“府上那边,嫁妆准备得如何了?”

徐管家连忙起身,恭敬地回道:“回殿下,国公爷吩咐了,一切都按最高规制在准备,绝不会失了体面。只是……国公爷的意思,这嫁妆,最好能在大婚前三日,再送入秦王府。”

“哦?这是为何?”

朱标有些不解。

按照规矩,嫁妆是提前七到十天,就要送到男方家里的,以便清点入库。

徐管家解释道:“国公爷请了钦天监的人看过,说前三日,是吉日。而且……而且小姐的意思,也是想让那些东西,在娘家,多留几天。”

这话一出,在场的人,神色都有些微妙。

谁都听得出来,这背后,是徐妙云这位未来王妃的意思。

她这是在表达姿态,对自己娘家的不舍,也或者,是对这门婚事的,无声的抗议。

常氏见状,柔声开口了。

“徐管家的意思,我们明白了。”

她看着徐管家,微笑道,“既然是国公爷和未来弟妹的意思,我们自然是要遵从的。这样吧,就定在大婚前三日。不过,为了方便清点,还请府上,能提前将嫁妆的礼单,送到东宫来。我们这边,也好提前做好准备,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。”

常氏这话,说得既给了徐家面子,又守住了皇家的规矩,可谓是两全其美。

“是,太子妃娘娘思虑周全,老奴回去,就跟国公爷复命。”

徐管家感激地说道。

一场会议,开了足足一个时辰。

朱标以雷霆手段,解决了主要矛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