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在欺君!

说不像?

那是在打皇后娘娘的脸!

他沉默了许久,久到马皇后都有些不耐烦了,他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猛地跪了下去。

“娘娘!”

他声音里带着颤抖,“老臣……老臣不敢欺瞒娘娘。徐姑娘的脉象,确实……有些异于常人。但……但到底是何原因,老臣愚钝,实在看不出来。”

这话,跟那天,他在太子面前说的,几乎一模一样。

都是滴水不漏,两边都不得罪。

马皇后听完,却冷笑了一声。

“王伴,你当本宫,是三岁的孩子吗?”

王太医的头,埋得更低了。

“本宫今天,就把话给你挑明了。”

马皇后的声音,像冰一样冷,“陛下那边,已经定了调子。这件事,不管它是真是假,它都必须是真。所以,对外,你们太医院的说法,只有一个,那就是:秦王妃胎像平稳,一切安好。谁要是敢在外面,嚼半个字的舌根,本宫,要他的脑袋!”

“老臣……遵命!”

“但是,”

马皇后话锋一转,眼神变得无比锐利,“对内,对本宫,你,必须说实话!”

“本宫让你们每天都去请脉,就是要你们,给本宫盯死了她!她身体的任何一点变化,都不能放过!本宫要知道,她到底,有没有怀孕!这,才是你们,真正的任务!”

她从袖子里,拿出一块金牌,放在了王太医的面前。

“这是坤宁宫的令牌。以后,你每天请完脉,写两份脉案。一份,是给外人看的,写‘一切安好’。另一份,写真实情况的,用这个令牌,直接送到本宫这里来。记住,这件事,只有你知我知。要是泄露了半个字……”

“老臣,明白!”

王太医接过那块沉甸甸的金牌,只觉得,像是接了一块烙铁。
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这条老命,就彻底绑在,皇后娘娘的船上了。

就在整个皇宫,都为了秦王的大婚,而忙得人仰马翻的时候。

东宫。

朱标也收到了,手下的密报。

“殿下,我们的人发现,燕王府那边,最近有些异动。”

“说。”

朱标正在批阅奏折,头也没抬。

“燕王殿下,似乎在暗中,联络魏国公府的二公子,徐增寿。”

朱标的笔,停住了。

他抬起头,眉头紧锁:“老四他,想干什么?”

“具体目的,还不得而知。只知道,燕王府的人,给了徐增寿,一笔巨款。”

“混账!”

朱标“啪”的一声,把手里的笔,拍在了桌子上。

他用脚指头想,都能想到,朱棣想干什么。

“不行,这件事,不能再瞒着了。”

他看着自己的心腹,“你,立刻去一趟坤宁宫。把这件事,原原本本地,告诉皇后娘娘。”

“现在,只有母后,能压得住他了!”

……

徐达府邸。

徐妙云决定亲自去见朱枫。

这个决定,让侍女小环,吓了一跳。

“小姐,您……您要去见那个秦王?”

小环的脸上,满是不可思议,“他……他可是个无赖啊!您去见他,万一他……”

“他不敢。”

徐妙云打断了她的话,语气,平静而又笃定。

她一边说,一边从妆匣里,挑出了一支最素雅的白玉簪子,插在了发髻上。

“他现在,比谁都怕我出事。”

徐妙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“他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,不用等父皇母后发话,我爹就能带兵,平了他的秦王府。”

小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
“那……那您去见他,是为了什么?”

“为了,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
徐妙云的眼神,变得深邃起来,“也为了,告诉他,我徐妙云,不是他能随便拿捏的软柿子。”

她站起身,吩咐道:“去,把我那套南海进贡的千年野山参,用锦盒装好。另外,备车,去东宫。”

东宫,偏殿。

朱枫正在院子里,晒着太阳,闭目养神。

他能感觉到,自己体内的那股热流,正在随着他的呼吸,缓缓地运转着。

每运转一个周天,他的精神,就清明一分,对周围世界的感知,也敏锐一分。

他现在,甚至能听到,隔壁院子里,太子妃常氏,在教训小皇孙朱雄英读书的声音。

“……‘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’,你再给母妃背一遍。”

“母妃,我不想背了,我想去找五叔玩。”

“不许去!你五叔他,正在‘思过’,不许任何人打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