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握着厉枭的手,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。

“从酒吧打架,到你被下药,到车祸……”

顾燃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:

“这一年,厉枭好像就没消停过。看来本命年倒霉是真的。”

江屿的睫毛颤了颤。

顾燃说的没错。

从他们认识到现在,厉枭身上发生的事,一件比一件离谱。

但每一次,他都是为了护着自己。

酒吧打架,是为了护着他。

惹上沈家,是因为要给他讨公道。

车祸,是为了护着他……

江屿低下头,把厉枭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。

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,驱散了一点心里的凉意。

“不过,厉枭如果醒着……”

顾燃睁开眼睛,看向江屿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:

“肯定会说,他这一年一点不倒霉,因为他遇见了你。”

江屿没说话,只是笑了笑。
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
窗外的烟花声已经彻底停了。

只有监护仪的滴声,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江屿把自己在国外那几天发生的事,一件一件讲给顾燃听。

顾燃安静地听着,偶尔点点头,偶尔皱皱眉。

窗外的天色渐渐从深黑变成灰蓝,又从灰蓝变成浅白。

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,金色的光芒透过落地窗照进病房。

江屿讲完了。
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再睁开眼时,眼底的疲惫更深了一些,但眼神依旧清明。

“辛苦了。”

顾燃的声音很轻。

江屿摇了摇头,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:

“只要他能醒过来,什么都不辛苦。”

话音刚落——

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
两人同时转头看过去。

是江屿的手机。

屏幕上显示着来电:阿成。

江屿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
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,拿起手机,划开接听键。

“阿成?”

“江先生。”

阿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丝疲惫,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:

“怀特抓到了。”

江屿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
“问出谁指使的了吗?”

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语速明显快了一分。

“还没有。”

阿成说:

“刚抓到,正要带回去问。我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,怕您着急。”

江屿深吸一口气:

“好。问出来马上告诉我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辛苦了。”

挂了电话,江屿握着手机,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
顾燃站起身,走到他身边:

“抓住了?”

“嗯。”

江屿点头,声音有些发干:

“刚抓到,还没问出来。”

顾燃拍了拍他的肩膀:

“那就好。只要人抓住了,总能问出来。”

江屿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看着病床上的厉枭,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
“厉枭,那个人抓到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哽了一下:

“你快点醒。”

顾燃别过脸,看向窗外。
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转回头,清了清嗓子:

“我去买点早餐。”

江屿点点头。

顾燃快步走出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