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里,歌声还在一遍遍重复——

“就让我用一生等待……”

他把攥着戒指的拳头抵在胸口,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胸腔。

她什么都没带走。

唯独带走了这里面的东西。

皇宫里,萧靖坐在御案前,放下朱笔,对阶下的大太监下令:“去传话,朝廷的官位先留着,给裴云舟一点时间。陆昭、沈意、宋佑安不必即刻上任,准他们陪着他,等他自己走出来,孤再一并授官。”

大太监领命出宫,在苏宅门外宣了口谕。玄十听完,点头,合上大门,门栓落下,声音沉闷。

午后,陆昭提着两坛酒,沈意抱着一坛,宋佑安走在最后。三人跨进院门。

院子里安静得过分。

阿吉坐在台阶上发呆,李婶在井边洗菜,水溢出木盆流到地上,她却像没看见。秋千停在原处,积了灰。石桌上空空荡荡,没有茶具。

以前,只要推开这扇门,苏星橙就会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吃的,笑着招呼他们。

如今院子里什么都没有。

宋佑安停下脚步。他个子最高,块头也最大,忽然抬起胳膊,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,声音发哑:“我不去正房了,这院子里到处都是她,我受不了。”他指向厨房,“你们去找云舟,我去那边。”

陆昭没说话,把他手里的酒接过来。

宋佑安走到厨房门口,掀开门帘。灶里没生火。

甜杏坐在灶坑前的小板凳上,手里攥着烧火棍,在地上无意识地画圈。

他走过去,拖过一只小板凳挤着坐下,腿蜷得难受也没动。“星橙以前就站在这儿,给我们炸鸡、做汉堡。”他指了指案板。

甜杏转头看他,眼泪一下子掉下来,砸在围裙上。“小姐说,等你们考完试,给大家做啤酒鸭,用只有她才有的啤酒做。鸭子都买好了,圈在后院,她还没来得及做。”

宋佑安捂住脸,肩膀剧烈发抖。两人坐在灶前放声大哭,眼泪鼻涕混在一起,谁也顾不上擦。

苏星橙的闺房里,裴云舟站在梳妆台前。

桌上摆着几盒胭脂、一把桃木梳、一支白玉橙花簪。

他握着那把梳子,看向铜镜。镜子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
他抬手,把梳子举到半空,停了片刻,手腕压下,梳齿在空气里划过,一梳到底。

从前她坐在椅子上,他站在这里。她不会梳复杂的发髻,总把头发弄得打结,他接过去,一点点梳顺,绑好发带,再替她插上簪子。

他重复着动作,抬起,落下,仿佛手里真有一头长发。

门被推开,陆昭和沈意走进来,把几坛酒放在圆桌上,拍开泥封,酒气弥漫开来。

“云舟。”陆昭倒了两碗酒,“过来。”

裴云舟停下动作,放下梳子,把白玉簪收进袖中,起身走到桌边,没有拒绝。

他端起瓷碗,仰头灌下,吞咽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
空碗落回桌面,他只说一个字:“倒。”

陆昭给他满上。他又一口喝干,连喝三碗。

沈意伸手按住酒坛边缘。

裴云舟抬眼看他,随手拨开那只手,直接抓起酒坛,扣住坛口,仰头猛灌。

酒水顺着坛口倾下,来不及咽的从嘴角流下,沿着脖颈滑进衣襟。

一坛酒,很快见底。

“砰。”

空酒坛砸在地上,裂成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