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云舟看着她那副操碎了心的样子,心里那股子酸水又开始往外冒。

但他也清楚,不安排妥当,姐姐肯定不会走。

“我留下。”他把空碗放下,“这几天我就住在这府里,守着他。药我来喂,伤口我来换。直到他脱离危险为止。”

他看向苏星橙:“你回家去。你想来的时候再来,不用一直在这耗着。”

“真的?你愿意留下?”

情敌就在眼前,他居然肯为了她留下照顾萧驰?

“粥粥,你真好!”她感动得抱了他一下,“那你一定要仔细点。”

她又从药箱里翻出一个小白瓶,塞进裴云舟手里:“还有这个,止痛药。他醒了肯定会疼,记得给他吃两片,别让他硬扛。”

裴云舟握着药瓶,看着她满脸关切,没忍住瞪了她一眼。

那眼神,哀怨,委屈,还有点咬牙切齿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把药瓶揣进怀里,语气酸溜溜的:“我办事,你还不放心?”

对别的男人这么上心,连疼不疼都替他想好了。

呵,女人。

安顿好一切,裴云舟又检查了一遍萧驰的呼吸和脉搏,确定暂时平稳了,才走过去打开房门。

门外。

萧靖背着手在回廊下踱步,极力镇定,频繁的脚步还是暴露了他的焦灼。

一群太医更是伸长脖子往里张望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门开了。

“殿下。”裴云舟走出来,腰杆挺直,“幸不辱命。血止住了。”

“真的?!”萧靖大喜,顾不上太子威仪,几步冲进屋内。

太医们也赶紧跟了进去,一个个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。

众人围到床前。

只见萧驰依旧昏迷着,脸色还是苍白,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,不再像刚才那样气若游丝。

最关键的是,胸口那块原本不断渗血的纱布,此刻干干爽爽的。

为首的胡太医手微微发颤,搭上萧驰的脉。

这一搭,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。

脉象虽然虚弱,但并未断绝,且隐隐有一股生机在复苏。

“神了……真是神了……”胡太医喃喃自语,又忍不住掀开被子一角,想要看看伤口。

裴云舟并没有阻拦。

当看到那道像蜈蚣一样、被黑线整整齐齐缝合起来的伤口时,屋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
“这……这是把肉缝起来了?”

“竟还有这种治法?”

“简直闻所未闻!”

一群在太医院待了一辈子的老太医,此刻看着那个还没有他们孙子大的少年,一个个哑口无言。

他们之前还觉得这少年是胡闹,是草菅人命。

现在,事实摆在眼前。

人救活了。用的还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手段。

胡太医张了张嘴,想问这是什么针法,用的什么线,更想问他是怎么避开经络血管的。

可一想到自己方才那副轻视的样子,这张老脸涨得通红,终究没开口。

真是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。

这把年纪,算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。

萧靖看着弟弟平稳的睡颜,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
他转身,看着裴云舟和苏星橙,目光郑重:“二位,是大梁的功臣。孤,记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