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只剩下三个人。
裴云舟打开药箱,取出手术剪和羊肠线。
他转头看向苏星橙:“姐姐,你也出去吧。场面不太好看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苏星橙抹掉眼泪,眼神坚定,“我留下来帮你。我也能递个剪刀、擦个汗什么的。”
裴云舟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劝:“好。那你先洗手,消毒。”
手术开始。
裴云舟神情专注,手极稳。剪去坏死的皮肉,清洗伤口,寻找出血点。
苏星橙站在一旁,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心里发颤,手脚麻利地给裴云舟递纱布、递钳子。
“血管钳。”
“线。”
两人配合默契,不需要多余的交流。
裴云舟拿着那根弯弯的缝合针,在皮肉间穿梭。
一针,两针。
每一针都像是绣花一样精细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,苏星橙赶紧拿帕子给他擦掉。
半个时辰后。
最后一针缝完,剪断线头。
伤口终于不再流血了,狰狞的口子像一条蜈蚣一样趴在胸口。
裴云舟长出了一口气,手有些微抖。
“好了。外伤处理完了。”他瘫坐在椅子上,“接下来,就看他能不能挺过来了。”
苏星橙立刻拿出装着橙汁的玻璃瓶。
她扶起萧驰的头,想喂他喝下去。
但他牙关紧闭,根本喂不进去,橙黄色的汁液顺着嘴角流了下来。
“这怎么办?”苏星橙急了。
裴云舟皱眉,走过来捏住萧驰的下巴,稍微用力迫使他张开嘴:“倒。”
苏星橙赶紧把瓶口凑过去,一点点往里灌。
“咽下去啊!这是救命的!”她在旁边小声念叨,“喝了就好了,喝了就能去吃烤鸭了。”
或许是听到了苏星橙的声音。
萧驰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咽下去了。
一口,两口。
小半瓶橙汁灌下去,萧驰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,竟然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丝血色,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。
“呼……”苏星橙一屁股坐在脚踏上,浑身脱力。
“吓死我了。”她看着床上的人,眼泪又忍不住了,“幸好……幸好。”
裴云舟看着她为别人落泪,明知是救命之恩和朋友情分,心里还是有点酸。
不过他没说什么。
他走过去,把苏星橙从地上拉起来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:“没事了,他命硬,死不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苏星橙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,整个人靠在裴云舟身上,腿软得差点站不住。
只要人活着,比什么都强。
她缓了一会儿,从药箱里拿出几盒药。
都是现代的消炎药和抗生素,她把外包装拆掉,只留下药片。
“还得吃药。”她把药片碾碎,化在温水里,“这伤口太深,容易发炎引起高烧。这药得连着吃几天,不能断,不然前面那些罪都白受了。”
裴云舟接过碗,既然救了,就得救到底。
他捏开萧驰的下巴,动作谈不上多温柔,把药水一点点灌了进去。
好在萧驰求生欲强,昏迷着,还有吞咽的本能,没洒出来多少。
喂完药,苏星橙还是眉头紧锁,在那儿转圈圈:“这药得按时吃,还得盯着晚上的体温。要是发烧,还得物理降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