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言重了。”裴云舟拱手回礼,看了眼床上昏睡的萧驰,主动说道,“殿下日理万机,宫里不能没人坐镇。四爷这里,草民愿意留下照看几日,等他彻底脱离危险再说。”
萧靖一听,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。
这少年不仅医术高明,人也难得可靠。把弟弟交给他,比交给一群束手无策的太医踏实得多。
“好。有你在,朕放心。”他拍了拍裴云舟的肩,“太医院的人留下几位,听你调遣。缺什么只管开口。”
又问了一遍萧驰的脉象,确认暂无性命之忧,这才带人回宫。朝局初稳,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处置。
晚饭是府里的厨子做的,清淡精致。两人简单吃了些。
裴云舟给苏星橙夹了块菜,说:“一会儿让赤九送你回去。我在这儿。”
苏星橙点点头:“那你自己多注意休息,别累着。”
又叮嘱了一番用药的细节,这才带着赤九回了家。
夜深了。王府里静悄悄的。
裴云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手里拿着本书,却没看进去。他时不时起身,探探萧驰的额头,听听他的呼吸。
后半夜,萧驰起了点低烧。
裴云舟给他喂了退烧药,又用温水擦拭身体降温。折腾到天快亮,烧才慢慢退下去。
第二天清晨,光从窗棂照进来。
萧驰眼皮动了动,睁开时还有些发怔。
熟悉的床帐映入眼帘,鼻间是淡淡的药味。意识渐渐回笼,昏迷前的记忆一下子涌上来。
“醒了?”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萧驰转头,只见裴云舟正坐在床边,手里端着一杯温水。
“先把药吃了。”裴云舟扶他坐起,将止疼药递到他唇边,又喂了水,“伤口刚缝合,别乱动。”
萧驰吞下药片,喉咙发干,嗓音沙哑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他记得自己是在宫里倒下的。
“陛下召我来的。”裴云舟放下水杯,“你伤得太重,太医处理不了。我给你缝了针。”
萧驰低头看了眼胸前厚厚的纱布,又抬眼看向面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少年。
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多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裴云舟起身,“既然醒了,我去吃点东西。”说完便转身出门,没有多留。
紧接着,管家和风秀进来。两人见他醒了,连声念佛。
“您可算醒了。”管家擦着眼角,“可把老奴吓坏了。”
“主子!”
萧驰靠在床头,气息还有些虚,脑子已经清醒了。
“跟我说说,到底怎么回事?”
管家抹着眼泪,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:“太医都说没救了,是殿下把裴公子和苏姑娘请来的。”
“裴公子神医圣手,和苏姑娘一起硬是把您的伤口给缝上了!这才救回来。”
风秀也补充道:“裴公子昨晚守了一夜,衣不解带的。刚才见您醒了,才去歇着。”
萧驰静静地听着。
又是他。
两次救命之恩。
这份人情,重得像山一样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闭上眼,脑海里浮现出苏星橙的脸:“星橙……”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