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,发间传来的轻微触感,以及谢兰那母亲般温柔的语调,让苏星橙一直强撑的坚强忽然裂开一道细缝。
分明是喜庆日子,周围尽是关怀她的人。
可她却忽然好想家。想唠叨她穿秋裤的妈妈,想最疼她的爸爸,还有总护着她的哥哥。
如果他们在,该多好啊。
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,倔强地打着转,不肯落下。苏星橙吸了吸鼻子,竭力压下喉间酸涩。
一只修长分明的手忽然递来一方洁白手帕。
裴云舟站在她身侧,身姿挺拔,挡住了其他人探究的视线。
苏星橙接过手帕,借着擦汗的动作按了按眼角,深吸一口气,再抬头时,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灿烂的笑容。
“谢谢伯母!谢谢大家!”
她是今天的寿星,不能扫兴。
“好啦好啦!开席!”陆昭最会看眼色,见气氛有些凝滞,立马吆喝起来,“我都闻到香味了!今儿可是有口福了!”
众人围坐,菜色丰盛,酒香萦绕。
席间,姜万秋看着忙前忙后布菜的苏星橙,温声开口:
“星橙啊,如今你也及笄了,是大姑娘了。云舟也要专心读书。你们姐弟守着这院子,没个人伺候怎么行?”
她柔声劝道:“不如买两个麻利的下人,一个打理家务,一个看家护院,你们也能轻省些。”
谢兰也放下筷子附和:“正是。我也想说这个。你们那火锅生意如今红火得很,听慕行说日进斗金,排队都能排到街尾。既不缺银子,何必事事亲力亲为?把手弄粗了可不好。”
她是真心疼这两个孩子,有钱了还过得如此“清简”。
苏星橙和裴云舟对视一眼。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抗拒。
买下人?那绝对不行!
若是有了外人,同在一个屋檐下,早晚会发现端倪。
什么晚上不在屋里睡啊,什么突然冒出来的反季节水果啊,什么与这时代格格不入的用物......
这秘密要是泄露出去,那就是灭顶之灾。
“多谢师母和伯母关心。”苏星橙笑着婉拒,理由说得滴水不漏,“我们也商量过此事。一来院子不大,统共几间房,再住进外人反倒拥挤。”
“二来嘛……”她望向裴云舟,“我们姐弟自在惯了,也不习惯被人伺候。洒扫烹煮亦是乐趣,权当活动筋骨。云舟也说,‘一屋不扫,何以扫天下’,正好借这些琐事磨炼心性呢。”
裴云舟极其配合地点头,一脸正色:“姐姐说得是。学生正如磨刀之石,不可贪图安逸。况且……”他语气自然,“照顾姐姐本是我分内之事,不必假手他人。”
见两人态度坚决,谢兰和姜万秋也不好再劝,只当是这两个孩子受苦受惯了,还没学会享福。
“行吧,那就依你们。等以后若是觉得累了,随时跟我说,我府里有的是调教好的丫头。”谢兰无奈地笑道。
“一定一定!”苏星橙赶紧应下。
裴云舟:这二人世界的小日子,谁也别想插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