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,在地毯上落下一小块亮光。

苏星橙是在被窝里把自己卷成个春卷,实在是热得受不了了,才迷迷糊糊地把脑袋探出来。

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摸。

空的。

“唔……”苏星橙费劲地睁开一只眼,看了眼闹钟。

八点半。

对于一个不用上学也没人管的高中毕业生来说,这个点起床简直就是对假期的侮辱。

“崽崽也太勤快了吧……”她叹了口气,把脸埋回枕头里。

昨晚还说要早起锻炼,结果床像长了手,死死不放人。

“好想努力啊……”苏星橙在床上扭成了蛆,“但是起早真的好困难。”

“反正也没有早自习……”

“就……再睡五分钟。”

等她磨磨蹭蹭下楼,已经九点多。

一进餐厅,苏星橙的脚步就顿住了。

餐桌上,摆着两副碗筷。

保温罩下是两块煎得金黄的牛肉圆葱馅饼,这是乔乔妈妈的手艺,旁边是一碗熬得粘稠软糯的小米粥,还有一碟小咸菜。

牛奶是热的,草莓洗得干干净净,还去掉了蒂。

这是什么居家小天使?

“粥粥?”没人应。

她咬着馅饼往院子走,刚到落地窗前就笑了。

草坪上,小小的身影正扎着马步。

裴云舟穿着运动服,背对着她,腿微微发抖,却一动不动。

额头上全是汗。

那本《惊澜止戈诀》就摊开放在他面前的草地上,被一块小石头压着。

第一页并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,只有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:

【万丈高楼平地起,习武之道,首重根基。根基不稳,如沙上筑塔,终是一场空。】

旁边还画着那个扎马步的小人图解,标注着“每日必修,雷打不动”。

这是在死磕基本功呢。

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,这简直是酷刑。

“咳咳。”苏星橙故意弄出点动静,走了过去。

裴云舟听到声音,紧绷的小身体猛地一晃,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。硬是凭借腰腹力量稳住了,收势站直。

“姐姐醒啦!”他冲她笑得灿烂。

“你这傻小子。”苏星橙给他擦汗,“练多久了?腿不酸?”

裴云舟老实地回答:“酸。但是书上说了,要稳。”他指了指地上的书,“下盘不稳,被人一撞就飞了。我要练得像树一样,风吹不倒。”

他说完有点不好意思:“就是……腿不太听话。”

苏星橙看他那两条还在微微哆嗦的小短腿,又是心疼又是好笑。

她蹲下来,帮他捏了捏紧绷的大腿肌肉。

“练功是好事,但也得循序渐进。你才刚开始,别把自己练废了。以后早上叫我起来,姐姐陪你一起练。”

“不用姐姐练。”

裴云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,一脸认真,“这种苦我吃就行。姐姐只要教我认字就好。”

“行行行,你是男子汉。”苏星橙捏了捏他的脸,“走,男子汉,回去吃饭。馅饼都要凉了。”

回到餐桌,裴云舟显然是真饿了。

不用催,他抓起馅饼就啃,腮帮子鼓鼓的,吃得又快又香。

苏星橙把牛奶推到他面前:“慢点吃,喝口奶。”

“姐姐,”裴云舟咽下嘴里的东西,“今天学什么?”

“今天啊……”她想了想,“上午继续看那本心法。有几个穴位我还没弄明白,得再查查。”

吃完饭,两人又钻进了书房。

别墅外是漠北呼啸的寒风和漫长的冬日,屋里却是岁月静好。

苏星橙把平板架在桌上,屏幕上是一张人体经络的3D模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