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!”

朱敛抡圆了胳膊,重重地敲下了第一记鼓声。

沉闷的鼓声如同心脏的跳动,狠狠撞击在每个人的胸口。

“咚!”

“咚!”

鼓声越来越急,越来越重。

与此同时,一面巨大的杏黄旗帜,在高起潜和几名锦衣卫的奋力拉扯下,缓缓升起,迎风怒展。

五爪金龙在寒风中张牙舞爪,仿佛要冲破这阴霾的天空。

那是大明的魂!

……

遵化城南五里,野猪坡。

尸横遍野,血流漂橹。

赵率教浑身是血,手中的战刀已经卷了刃,盔甲上插着三支羽箭。

他大口喘着粗气,倚靠在一具死马的尸体旁,眼神有些涣散。

四千兄弟,如今还能站着的,怕是不也就是一千人了。

包围圈越来越小,建奴的狞笑声越来越近。

“总兵大人……咱们……咱们怕是撑不住了……”

身边的副将哭喊着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。

赵率教惨笑一声,正要说话,忽然,一阵苍凉而激昂的鼓声顺着北风飘了过来。

紧接着,是一阵从未听过的欢呼声。

那是从北面传来的。

赵率教下意识地抬起头,透过漫天的血雾和烟尘,向北望去。

下一刻,他浑身剧震,如同被雷击中。

在那灰暗的天地交接处,一面巨大的黄色旗帜正在缓缓升起。金色的龙纹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,那是这片死地里唯一的亮色。

“那是……”

赵率教颤抖着伸出手,眼泪夺眶而出,冲刷着满脸的血污。

“那是龙纛……那是陛下的龙纛!”

“陛下……陛下来救咱们了!”

原本已经绝望的关宁铁骑们,一个个挣扎着爬起来,看着那面旗帜,发出野兽般的嚎叫。

“万岁!万岁!”

“陛下没抛弃咱们!”

同样的一幕,也发生在遵化城的城墙上。

顺天巡抚王元雅正准备下令死守待援,却看到了那面让他终生难忘的旗帜。他死死抓着城墙垛口,指甲都崩断了却浑然不觉,老泪纵横。

“天子亲征……竟然是天子亲征!”

“我大明……有救了!”

而对于战场另一边的后金军来说,这面旗帜的出现,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。

后金中军大帐。

正指挥着大军围剿赵率教的硕托,猛地勒住战马,不敢置信地看着北方那面刺眼的龙旗。

“那是什么旗?明狗还有援军?”

旁边的一名副将也是目瞪口呆,结结巴巴地说道:

“贝……贝勒爷,那是……那是明朝皇帝的龙纛!只有明朝小皇帝亲自来了,才会打这面旗!”

“什么?!”

那贝勒爷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爆发出贪婪到极点的光芒,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
“明朝的小皇帝?就在那儿?”

“千真万确!那是龙纛,只会出现在明朝皇帝所在的地方!”

“哈哈哈哈!天助我也!”

硕托狂笑起来,手中的马鞭猛地指向北方朱敛所在的位置。

“谁还在乎这几千个关宁军的烂命?抓住了那个小皇帝,这大明的江山就是咱们大金的了!”

“传令!主力调头!除了留下两千人继续围困赵率教,剩下的人,全都给我冲过去!”

“活捉明朝小皇帝!”

“嗷——!”

原本围攻野猪坡的黑色潮水,在这一刻,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,疯狂地调转方向。

上万铁骑,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,朝着大明皇帝的龙纛方向涌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