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以为你讨厌跳舞。”她说。

“我讨厌的是当众出丑，”肖南星带着她完成一个流畅的旋转，“但如果是为你，值得学习。”

他的话语如此自然，却让令狐爱感到一阵鼻酸。这种直白的表达，已经多久没有出现在他们的对话中了？

一曲终了，肖南星却没有松开她的手：“再来一首？”

令狐爱点点头，于是他们继续随着音乐移动。周围的人群似乎都模糊了，只剩下他和她，在这个被灯光和音乐包围的小世界里。

“记得我们第一次跳舞吗？”肖南星突然问。

令狐爱当然记得。那是在他们租的第一个公寓里，刚搬进去的那晚，没有家具的地板上，他用手机播放着老旧的爵士乐，两人相拥着随意摇摆，时不时撞到堆在墙边的纸箱。那时他们一无所有，却笑得那么开心。

“那时候我们连张像样的唱片都没有。”令狐爱轻声说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
“但我从没跳得那么开心过，”肖南星的目光柔和，“你踩着我的脚，我们还撞倒了台灯。”

令狐爱笑了起来：“你非要转圈。”

“因为我当时想吻你，又有点紧张。”肖南星坦白道。

这个从未知晓的细节让令狐爱怔住了。音乐还在继续，但她感觉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。

“肖先生？”一个服务生适时地出现，打破了这一刻的魔力，“一切都准备好了。”

肖南星点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对令狐爱说：“跟我来，有个地方想让你看看。”

他牵着她的手，穿过人群，走向一个远离主会场的露台。令狐爱注意到这个区域被巧妙地隔开，精心布置的鲜花和烛光营造出私密而浪漫的氛围。中央的小桌上放着一瓶她最爱的香槟和两个水晶杯。

“这是...”令狐爱疑惑地看着这一切。

肖南星没有立即回答，而是为她倒了一杯香槟，然后引导她走向露台的栏杆。从那里望出去，整座城市的灯光如星河般铺展在他们脚下。

“这里能看到你的画廊。”肖南星指向远方的一点光亮。

令狐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看到了她工作的那栋建筑。她惊讶于他竟能找到这样一个角度。

“三年前的今天，”肖南星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，“我们搬进了 together 的第一个家。”

令狐爱愣住了。她完全忘了这个日子。

“那天晚上，我们坐在地板上吃外卖，你说...”他停顿了一下，仿佛在回忆那个画面，“你说虽然现在一无所有，但相信我们会一起创造美好的未来。”

令狐爱记起来了。那个夜晚，满地的纸箱，窗外下着雨，他们靠在一起规划着未来。她说想要一个有大窗户的画室，他说想要一个能和她共享的家。

“我记得。”她轻声说，喉咙有些发紧。

肖南星转向她，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。令狐爱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。

“令狐爱，”他单膝跪地，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却精致的钻戒，“这三年，我们一起走过了许多。我承认，有时候我太过专注于工作，忽略了你。但每当我回想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刻，都有你在场。”

令狐爱看着他，一时说不出话来。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，远处的城市喧嚣变得模糊不清。

“我不想要盛大的婚礼或众人的瞩目，”肖南星继续说，声音坚定，“我只想要一个承诺，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约定。你愿意与我正式订婚，在未来某一天，成为我合法的妻子吗？”

令狐爱凝视着他手中的戒指，又看向他的眼睛。在那深邃的瞳孔里，她看到了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却又紧张不安的青年，看到了那个在雨中跑遍半个城市只为给她送一把伞的恋人，看到了那个在她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的伴侣。

她也看到了近一年的疏远和沉默，看到了那些独自度过的夜晚，看到了两人之间日渐扩大的距离。

但此刻，跪在她面前的是那个她曾经深爱，或许依然深爱的人，用她几乎已经遗忘的真诚，请求一个共同的未来。

远处，城市的钟声敲响，回荡在夜空之中。

令狐爱深吸一口气，伸出手，轻轻放在他的脸颊上。

“我愿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