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靠在椅子上,老刘给他倒了一杯新沏的碎末茶。

“王老板,听说你买下了半个京城?”

王百万擦着额头上的冷汗,恨不得把儿子掐死。

“那都是小畜生胡说的!我那就是几个铺子,全指着朝廷赏饭吃呢。”

林凡抿了一口茶,指了指正在太阳底下卖力扫地的王思聪。

“那小子手脚挺麻利,我打算多留他几天,你没意见吧?”

王百万看了一眼已经晒脱了皮的儿子,心里疼得流血,脸上还得陪着笑。

“没意见!能伺候侯爷,那是他的福分!”

“这半个月,我就让他住在这儿,管够他的粗茶淡饭就行。”

林凡点点头,又从桌上拿起一支笔,在王百万带来的银票里抽了一张。

“行了,人领不走,钱留下吧。”

“这学堂以后姓林,你王家也算出了份力,以后西郊的生意,你看着办。”

王百万如蒙大赦,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。

临走前还偷偷瞪了儿子一眼,那意思是让王思聪好好扫。

等到傍晚,学堂里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。

王思聪坐在大门口的石狮子底下,双手全是血泡,哭得稀里哗啦。

林凡站在阁楼上,看着这一幕,心里难得平静。

这京城的乌烟瘴气,总得一点点往外排。

玄七从后面走上来,递给林凡一封带红泥的信件。

“统领,南境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
林凡接过信,拆开看了一眼,嘴角往上一挑。

“陆家那老狐狸,终究还是憋不住了。”

他把信纸揉成一团,随手扔进一旁的炭盆里。

“老刘,红烧肉熟了没?吃饱了,咱明天去南境换换口味。”

楼下,王思聪还在挥着扫帚。

楼上,林凡已经把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。

那一抹斜阳挂在地平线上,血红血红的,像极了还没干透的墨迹。

学堂的读书声越来越响,在西郊的夜空里传得很远。

那些本以为这辈子都出不了头的泥猴子,此刻都在拼命记着书上的字。

林凡知道,这些孩子,才是他留在京城最值钱的家底。

他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,拍了拍上面的灰。

“这该死的魅力,真是到哪都藏不住。”

他嘿嘿一笑,大步走下楼梯。

身后的横刀,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冷芒。

南境的局势像是一盘死棋。

但林凡觉得,只要棋盘掀得够快,哪有什么死局。

他推开门,晚风带起他的衣摆。

新的征程,就在这锅红烧肉的香气里开始了。

王思聪累得瘫在地上,看着林凡的背影。

他到现在都没明白,一个穿布衣的男人,为什么能让整个京城都发抖。

他只知道,明天早上的落叶,要是扫不干净,那把黑色的刀真的会杀人。

远处的官道上,几匹快马正在疾驰。

那是去往南境的探子,带走了林凡的最后一道将令。

京城的局势稳了,但外头的火才刚点着。

林凡跨上乌骓马,在大街上留下了一串清脆的蹄声。

这京城的风,终于吹向了它该去的地方。

而那个蹲在地上扫地的阔少,还在苦逼地数着日子。

这就是规矩,林凡亲手定的规矩。

谁不服,谁就得拿着扫帚,把这天底下的垃圾扫干净。

马蹄声渐渐远去,只剩下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。

这一夜,京城很静,静得让人发慌。

但在林凡眼里,这不过是下一场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
他握紧了缰绳,眼神变得无比锐利。

南方,老子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