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坐在定远学堂门口的石墩子上,手里抓着一把刚炒熟的南瓜子。

他身上那件青布褂子已经洗得发了白,袖口还沾着点修补围墙留下的泥点子。

玄七站在大树底下,怀里抱着那柄还没归鞘的横刀。

几个刚领到新书的孤儿在院子里追逐打闹,狗蛋跑得最快,手里还攥着半块舍不得吃的烤红薯。

远处的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,三四辆宽大的马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过来。

领头的那辆车上挂着紫色的流苏,拉车的马匹个个膘肥体壮。

马车在学堂门口停稳,一群穿着白色儒衫的年轻人跳了下来。

他们众星捧月般围着一个老头,那老头头发胡子全白了,走起路来腰杆挺得笔直。

这老头叫顾炎,在大乾文坛的名气大得惊人,据说连宫里的太监见了他都得绕着走。

顾炎背着手,嫌弃地看了看那块刚挂上去没几天的木头招牌。

“斯文扫地,简直是斯文扫地!”

顾炎鼻子里冷哼一声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
他走到林凡面前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正在磕瓜子的男人。

“喂,那个看门的,把你们这儿主事的叫出来。”

林凡吐掉嘴里的瓜子皮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了起来。

他也没生气,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。

“主事的没在,我是这儿打杂的。”

林凡伸手挠了挠脖子,顺便用脚把地上的瓜子皮扫到了路边。

顾炎身后的一个学生站了出来,指着学堂的大门厉声喝道。

“放肆!这位是顾老,京城大儒,还不快去通报?”

林凡瞅了那学生一眼,又看了看那群鼻孔朝天的读书人。

“报个屁,这地方是我盖的,书是我买的,你有话跟我说就行。”

顾炎愣了一下,随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
“你就是那个自封定远侯的林凡?”

林凡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
“定远侯是陛下封的,你要是觉得封错了,回宫跟那位爷商量去。”

顾炎深吸一口气,指着那群正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孩子。

“教这些贱民读书,那是浪费纸墨,更是侮辱先贤的经典!”

林凡从怀里又摸出一把瓜子,递给旁边的狗蛋一颗。

“老登,你这话说的就不地道了,读书还要看肚皮饱不饱?”

顾炎听到“老登”两个字,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。

“粗鄙!简直是不可理喻的莽夫!”

他转过身,对着那群门生挥了挥手。

“去,把那块碍眼的牌匾给我摘下来,这种地方不配叫学堂。”

几个年轻学生挽起袖子就要往前冲,一个个脸上带着神圣的使命感。

林凡没动,只是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嗓子。

“孩子们,别看书了,出来上实践课!”

狗蛋领着几十个半大小子呼啦一下涌了出来,手里有的拎着扫帚,有的抱着板砖。

林凡指着正往梯子上爬的学生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午饭吃什么。

“今天这节课,教你们怎么拆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