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为本官就只有这点背景?

我告诉你们,我亲叔叔,如今正在卢奴县任职!

卢奴县是什么地方?那可是中山国的国都,是中山国的政治中心!

我叔叔在太守、国相面前,都说得上话!”

他一拍桌案,阴恻恻道:

“刘备不是很能装清廉吗?不是很得民心吗?

我这就派人快马加鞭,前往卢奴县,告知我叔叔!

让我叔叔在太守面前狠狠参他一本!

就说他刘备,在安喜县私养兵马、笼络人心、藐视上官、意图不轨!”

“到时候,太守一声令下,就算他刘备有三头六臂,也插翅难飞!

我要让他知道,得罪了我,下场有多惨!”

亲信连忙躬身:“大人英明!属下这就去安排!”

督邮冷冷望向县衙方向,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。

刘备,你给我等着。

这安喜县,有你没我,有我没你!

咱们走着瞧!

而这一切,刘备全然不知。

他没有时间,也没有精力,去在意一个督邮的记恨。

此刻的他,全部心神,都投入到了清查安喜县吏治、田亩、赋税的工作之中。

他将近年来所有的户籍册、田亩册、税收账册,全部搬到大堂之上,一卷一卷,一页一页,仔细翻阅核对。

阿武守在一旁,端茶倒水,安安静静,不敢打扰。

他看着刘备认真的模样,心中满是敬佩。

一连数日,刘备足不出户,埋首于卷宗之中。

越是翻阅,他的脸色越是沉重,心中越是冰凉。

安喜县的吏治,已经烂到了根里!

“混账!真是混账!”

刘备猛地将一卷账册摔在桌案上,脸色铁青,怒不可遏。

这是他来到安喜县后,第一次如此动怒。

阿武吓了一跳,连忙上前:“大哥,怎么了?”

刘备深吸一口气,指着桌案上的账册,声音冰冷:

“你自己看。

这几年,安喜县百姓的田赋、人头税、徭役,层层加码,比朝廷规定的,高出足足三倍有余!

多出来的钱,全都流入了那些贪官污吏的口袋!”

他又拿起另一卷户籍册,怒声道:

“还有户籍!

大量良田,被县中官吏与劣绅勾结,强行霸占,记在他们自己名下,不缴赋税!

无地可种的百姓,却要承担高额的税收,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、流离失所!”

“前任县尉,与县中吏员、乡里劣绅同流合污,横征暴敛,中饱私囊,把安喜县弄得乌烟瘴气,百姓苦不堪言!

黄巾之乱之所以蔓延如此之快,就是因为有这些蛀虫在!”

刘备越说越是愤怒,胸口剧烈起伏。

他见过战场的残酷,见过朝堂的黑暗,却没想到,在这偏远的小小县城之中,吏治竟然已经腐败到了这般地步。

百姓的血汗,被这些贪官污吏肆意吸食。

百姓的苦难,被这些人视若无睹。

阿武看着愤怒的刘备,也跟着握紧拳头,咬牙道:

“这些官吏太坏了!大哥,咱们把他们都抓起来,狠狠教训一顿,把他们贪的钱,都还给百姓!”

刘备压下心中的怒火,缓缓点头,眼神坚定如铁:

“抓,一定要抓!

账,一定要查!

这些贪官污吏欺压百姓这么多年,这笔账,咱们必须跟他们好好算一算!”

他站起身,望向窗外,目光仿佛穿透了县衙高墙,看到了安喜县每一个受苦的百姓。

“我刘备既然来了安喜县,就绝不会再让这些蛀虫,继续祸害一方。

吏治不清,百姓不宁。

这安喜县的天,该变一变了。”

话音落下,刘备立刻转身,沉声道:

“阿武,去请二弟、三弟、周仓、苏马等人,立刻前来县衙议事!”

“俺这就去!”

阿武应声,大步流星跑了出去。

刘备站在大堂中央,看着满桌的账册,眸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。

查贪腐,清吏治,安民心,正法度。

这安喜县,他管定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