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衙之内,气氛凝重如铁。

张飞、关羽、周仓、阿武等人一个个目露凶光,杀气腾腾,只等刘备一声令下,便要冲出去将那督邮擒来,狠狠教训一番。

督邮那副仗势欺人、栽赃陷害的嘴脸,实在是让人恨得牙痒痒。

刘备站在堂中,沉默良久,原本紧绷的脸色,渐渐恢复了平静。

他抬眼看向一众义愤填膺的兄弟,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

“诸位兄弟,稍安勿躁。”

张飞急得一步踏出,虎目圆睁:“大哥!那狗官都要污蔑咱们谋反,要把咱们满门抄斩了!咱们还要忍?”

“忍。”

刘备轻轻吐出一个字,目光坚定:

“督邮再可恶,也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官员。

咱们若是动手伤他、杀他,那便是以下犯上、戕害朝廷命官,到时候,咱们才是真正的反贼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沉重:

“咱们为破黄巾,浴血沙场;为救恩师,舍弃功名;来安喜县,是为了安抚百姓、守护一方。

一旦背上杀官的罪名,天下之大,再无咱们容身之处。

咱们兄弟多年的心血、忠义之名,便会毁于一旦。”

关羽闻言,握着刀柄的手缓缓松开,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大哥所言极是,是云长心急了。”

周仓也点了点头:“主公考虑周全,某等鲁莽了。”

阿武挠了挠头,虽然心中依旧愤怒,可也明白刘备的顾虑,只能闷声道:“俺听大哥的,不跟那坏人一般见识。可……可他要是真的上报朝廷,陷害大哥怎么办?”

刘备轻轻摇头,眼底闪过一丝冷光:

“他要上报,便让他去。

咱们行得正,坐得端,没有招募私兵,没有意图谋反,更没有贪赃枉法。

朝廷就算派人来查,也查不出半点罪名。

皇甫将军、曹大人、恩师卢植,都在朝中为官,不会坐视咱们被人白白陷害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而坚定:

“督邮心胸狭隘,记恨咱们,那是他的事。

咱们不必与他一般见识。

咱们来安喜县,不是为了争一时之气,而是为了这一方百姓。

只要百姓能安居乐业,咱们受一点委屈,不算什么。”

说到此处,刘备环视众人:

“都散了吧。

该办公的办公,该操练的操练,该安抚百姓的安抚百姓。

不要因为一个小人,乱了咱们的方寸。”

“喏。”

众人虽心有不甘,却也只能躬身领命。

张飞重重哼了一声,一脚踹在旁边的柱子上,震得灰尘簌簌落下:“哼!算那狗官运气好!若是再敢来惹咱们,俺定不饶他!”

众人陆续退去,县衙大堂之内,只剩下刘备一人。

他缓缓闭上双眼,心中五味杂陈。

他何尝不愤怒?

何尝不想狠狠教训那督邮一番?

可他不能。

他是刘备,是汉室宗亲,是一群兄弟的主心骨,是安喜县百姓的指望。

他不能因一时之怒,毁了一切。

忍人所不能忍,方能成人所不能成。

良久,刘备睁开双眼,眸中所有的情绪尽数收敛,只剩下一片沉静如水。

他转身走入后堂,开始翻阅堆积如山的文书卷宗。

他要做的第一件事,便是清查安喜县吏治,查清这些年来,究竟有多少贪官污吏,在吸噬百姓的血肉。

与此同时。

县城之内,一处僻静的客栈之中。

督邮脸色铁青,坐在椅子上,胸口剧烈起伏,依旧怒不可遏。

他在安喜县横行多年,敲诈勒索、收受贿赂,哪个县令、县尉不是对他毕恭毕敬、百般讨好?

今日竟然在刘备这里,接连碰壁,受此奇耻大辱!

“刘备!好你个刘备!”

督邮咬牙切齿,眼中怨毒闪烁,“区区一个县尉,也敢跟本官作对!你给我等着,本官不把你整得家破人亡、身败名裂,我就不姓X!”

旁边一名亲信小心翼翼上前:“大人,那刘备态度强硬,身边又有关羽、张飞这等猛将,咱们硬来恐怕……”

“硬来?本官何须硬来!”

督邮冷笑一声,脸上露出阴狠之色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