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冶缓缓睁开双眼,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,李予舟坐在榻头呆呆的看着前方,头上的珠钗被临要走的贾诗繁都收走了才放心让她留下。
李予舟平日里总喜欢戴满头珠钗彰显自己的势力,极少有这么“素净”的时候。
李冶清醒过来时差点没认出她来。
“你怎么还在?”李冶诧异出生,李予舟头也没回,淡淡道:“怕你突然死掉。”
李冶直接气笑了,翻身下床,一直在旁充当木头人小歼子忙不迭地过来服侍,“摄政王将朝中大臣都招在宣政殿中,您就醒了,应当去看看。”
李冶下意识瞥向窗外,外面一片漆黑,已是傍晚。
这个点还要干活吗?
“摄政王说早做完早安稳。”小歼子好几次都不自由自主的瞥向李冶的一头白发,李冶也很心累,他倒觉得白发还挺好看的,只是这是在古代,白发向来被誉为不祥,对他的统治不利。
李冶沉思片刻道:“朕,为国为民,劳力伤神,如今成了这副样子,心中无怨无悔,小歼子,你莫要胡说。”
短短一句话“感动”的小歼子跪下来,尖着嗓子道:“奴才愿为陛下分忧!”
李冶定定的看着他,真觉得他的戏有点过了,感动?这可是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,感动是最没用的东西,小歼子不过是畏惧他的权势,李冶说什么是什么,顺道来表一表忠心,要是只不过一个奴才头发突然变白,指不定被认为是个什么东西。
李冶随口让他起来。
拿过书桌上贾诗繁留下的纸张,李冶脸色一阵变换。
他真傻,真的。
一个女子在面对自己势在必得的男子时会说什么?自然是些不堪入目的土味情话,便是贾诗繁如此拼命的在往政治上拉,也都被申迈流以各种各样的骚话怼了回去。
李冶沉思,看来他得想办法再用一个人去套一套她的话。
只是现在还用不到管申迈流。
李冶大步向外走,见李予舟跟着他身后也没说什么。
……
宣政殿从来没有在这个时辰这么热闹过,远远望过去灯火通明。
付描川没有穿红衣,一袭白纱笼烟裙,手提灯笼站在必经之路上。
她施施然上前,与沉鱼手中的灯笼做了个交换,便要俯身拜别李冶,他的赶忙叫住,好奇地问:“为何换灯?”
付描川的视线落在他的头发上,意味深长道:“这是我家乡那边的方法,陛下可以放心。”
李冶笑道:“我这样有让你想到什么吗?”
付描川笑而不语。
……
李冶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用人声鼎沸来形容宣政殿,贾诗繁站在人群前方正与身侧之人交谈,看见李冶,连忙带头行礼——“见过陛下。”
李冶随手挥了挥,大步向龙椅走去道:“众爱卿平身!”
李冶坐在龙椅上,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贾诗繁,后者的意图他明白几分,但不敢肯定。
贾诗繁上前一步,忽然转身面向众臣,恭手说:“诸位都是科举中人,本臣在此明言,科举制度尚未完善,今日当集万人之智,完善我政。”
李冶坐直了身体,玩味的看着众臣子的脸色变换,这一招走得很好,既可以真的集智慧,又敲打了他们,一石二鸟。
李予舟傻乎乎的说道:“科举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是……是教育差异的问题。”一位臣子犹豫着上前,“陛下,在考试前臣从未听说过何为数学,想必众同僚也是无二。”
李冶点点头,的确,这个问题他也想到了。
“一个国家的根本往往在教育之上,陛下若要保住科举之制,只有两条路可走。”见无人打断,那位年轻臣子大着胆子说:“一为降低试卷难度,二为大兴教育,派教书先生前往各地。”
就连李予舟都诧异地看向他,现在再培养教书先生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成,那他们这些参加过一届科举的人,自然是教书先生的最佳人选。
即使不全派出去,走一两个或者十几个都是有可能的。
李冶笑着问:“你叫什么?”
“臣余载,字扶揖。”
“你可知你的一言代表了什么?”
余扶揖丝毫不惧,率而躬身说:“臣愿下乡教书!”
李冶和贾诗繁对视一眼,都能看见双方眼中的喜悦,李冶喃喃道:“科举并不是决定一切的。”
李冶最终没有让他真的去教书,这样的人他也不舍得放走,也许余扶揖能力不怎么样,可有这话,没能力也得想办法给他加点。
“诸位觉得,朕出的卷子问题在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