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辉九年,九月十五日。
李冶看着浮在茶杯上的茶叶,平静的不像被夺了权的皇帝,反而像是来皇宫穷游的。
殿内只有秋曲和小歼子他们两个服侍,其余内务府补上的太监奴仆都在殿外候着。
“秋子怎么样了?”李冶笑着看向秋曲,后者连忙放下手中的掸子回答:“伤口正在愈合,应当是快了!”
末了,秋曲故作吃味:“陛下,奴婢三秋都是同一个时间段进宫的,您怎的就喜欢秋子啊?连先前被禁足都只让秋子服侍。”
秋曲等人的年纪并不大,估摸着十四五岁的样子,在李冶眼中真和孩子没区别,眼神不由得慈祥下来,说道:“现下不会了,朕能用的人不多,你们三秋可要好好替朕分忧。”
“得令!”秋曲当即喜笑颜开接着忙她手下的活。
李冶则若有所思的看向窗外,心中细细盘算着。
他醒在九月初,现在已经过了十多天,早朝还是不允许上,据说是因为太后以“陛下身子虚弱,不易劳累,待国师挑选黄道吉日迎帝归朝”的借口把他扣下,让李冶感到恼火的是,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出言反对,任由着太后胡来。
这期间李冶都在整顿养心殿,太皇太后来过几回,偶感风寒后便待在自己宫里,至于太后则从未来过。
付描川那边没有任何消息,在李冶看来,没有动静就是最好的动静,他对各方势力还未了解,安心等到九月二十一日就是了。
并且还有一件事极为重要。
李冶摸着下巴突然说道:“小歼子,你便随朕去瞧瞧秋子。”
“喳。”
秋曲嘟囔道:“刚刚还说要努力替您分忧,现在又不要奴婢了。”
李冶已经走到门口,闻言侧头微笑,“打扫寝居怎么不算替朕分忧了?待朕回来发现不对的,你大可试试。”
一股寒气直冲天灵,秋曲下意识跪下送他离去,好半晌,腿都是软的。
……
“皇上吉祥。”
一路看见李冶的无不颤抖跪拜,先前他的手段太过狠毒,起了很好的震慑作用,他颇为满意。
正照顾秋子的是三秋中最后一个,名叫秋霜,人如其名,面若冰霜,礼仪自然挑不出半分毛病,可惜臭着张脸,李冶很不喜欢,随口把她打发出去。
李冶垂眸,温柔似水:“秋子,你为朕受苦了。”
“都是奴婢应该做的。”秋子扯扯嘴角,看起来伤的的确很重。
李冶解开她的衣服,秋子惊呼一声,露出血肉模糊的后背,血腥气扑面而来,他面色如常,反而还能笑着说道:“禁足那段时间你辛苦了,只要你乖乖的,明白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,你就还是朕的秋子姑姑。”
她的脸一下子苍白起来。
李冶解开腰包,掂了掂手中的白色晶体,轻声说道:“朕要你一个答复。”
秋子干巴巴的回道:“奴……奴婢不知……”
李冶扫了眼瑟瑟发抖的小歼子,把盐全部撒在秋子的背上。
空气凝滞三秒,她的惨叫声响彻在房间中,她宛如禽兽的血块,在床上疯狂扭动,木床肉眼可见的晃动。
一旁小歼子看得浑身颤抖,门外的秋霜一脚踹开门,李冶坐在床头的木椅上头都没回,淡淡说道:“小歼子拦住她!敢过来,你们两个都要死。”
秋霜脸眶微红,却是突然跪伏在地,凄凉道:“陛下!念在秋子姐姐服侍过您的份上,给她个痛快吧!”
“谁说朕要杀她?死一个保你们两个吗?”李冶笑嘻嘻的起身,居高临下的看着满脸痛苦的秋子,叹息道:“秋子,你可知这伤在你身,痛在朕心啊,以后莫要再随心所欲,你若死了,朕伤透了心事小,你的八十老母靠你这两个妹妹成吗?”
“朕的事多,也不能只顾着你。”
秋子大脑一片空白,后背的痛伤痛更甚。
绵里藏刀,杀人诛心,莫过如此。
……
李冶伸了个懒腰,笑问:“我凶吗?”
“陛……陛下……”小歼子比秋曲的年龄还小,靠家中那点银两才勉强逃过浣衣局的苦差事,在皇帝解禁前,这还是个不错的地方,哪成想皇帝如此吓人,吓得小歼子连话都说不利索。
李冶却不在意,轻拍他的肩,透过他在看其他人。
把自己比作太监的确不好过心里那个坎,但小歼子的身上他真的看见了刚进入军队的自己,手足无措。
那时班长向他走来,现在他也想走过去。
“我想让你成为我的战斗机啊。”
小歼子疑惑的看着他,“陛下,您说什么?”
“考虑练武功吗?朕教你。”
……
正殿内,秋曲紧张地偷看那个俊美的玄衣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