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。
肢体被撞飞的痛感仍然传来。
吵。
周遭行人的议论,远处的警笛,还有耳边的呼唤。
傅学睁开双眼,入目一片金黄,床幔悠悠,他大脑宕机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。
重获新生的喜悦瞬间被未知的恐惧代替,耳边有人轻声唤道:“陛下,太皇太后正移驾赶来。”
傅学一颗心险些蹦出来,强装镇定的坐起身,几乎是一瞬间,床幔被拉开,床头站着位身材曼妙,相貌却平平的女子,一直是她在低声唤他。
女子眼中闪着泪花,扶起傅学,手脚麻利地为他更衣。
傅学,母胎solo30年,头一次与女子接触的这么近,耳垂不禁泛红。
女子低声道:“陛下,今儿个是您解禁的第一天,太皇太后应当是给您立威的,不过想来也是应该,太后娘娘掌权过大,连太皇太后都不放在眼里。”
羞涩被冲散个七八,傅学脸色凝重,合着还是个八子夺嫡般的地狱难度的剧本。
他正正衣襟,入戏极快,好歹也曾为了糊口当过几天群演,远远见过当红辣子鸡演的霸道皇帝。
女子欣慰的点头说道:“陛下没有因为先前的事丧气就好,奴婢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!”
傅学张了张口,硬是一句文言文都扫不出来。
好在女子见他如此,连忙道:“陛下只管放宽心,除了奴婢,秋曲,秋霜也会在外待命,至于小岩子和小盆子,则会盯着慈宁宫。”
傅学都忍不住给她颁一个最佳辅助奖,实在是太给力了!
他矜持颔首。
皇帝居所太监丫鬟自然不会少,浩浩荡荡一伙人走入前厅。
主位上已然坐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,听见动静也不过瞥他一眼。
傅学忍不住四下打量,女子连忙小声提醒:“陛下,行礼。”
行礼?
傅学大脑飞速运转,古装剧谁还没看过,只是,他是皇帝,也要跪吗?
他咬着牙躬身作揖,还没来得及说话,银发老妪冷哼一声:“几年不见,陛下难道已经忘了礼数?”
身后的太监丫鬟顿时跪成一片。女子跪爬着上前,不卑不亢的说道:“太皇太后,陛下毕竟仍然是陛下,礼数挑不出半分差错,您莫要如此刁难!”
“大胆!太皇太后和陛下讲话,轮得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乱讲?!”银发老妪身后的中年女子大声呵斥,“来人!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拖出去,打十五大板!”
女子脸色没有任何变化,任由自己被那些侍卫拖下去,她眼神炙热且坚定的看着傅学。
他愣在原地,那眼神既陌生又熟悉,让他想起部队里的班长。
在他上前做示范时,班长也是这么看他的,这里面包含太多。
比如,我已经尽力了!
果然,下一刻老妪面露慈祥,爱怜的扶上他的肩,“陛下自小聪**智,想必能明白哀家的意思,如今那毒妇权倾朝野,你我祖孙二人定要扳倒她才好!”
傅学咽了咽口水,说出他重生后的第一句话:“孙儿见过皇祖母。”
……
傅学摩擦着茶杯,轻声问道:“那人如何了?”
“秋子姑姑吗?陛下放心,人还活着,只是恐怕难以在近前服侍。”
顶上秋子的正是她先前提过的秋曲。
她眼眶微红,忍不住说道:“陛下,倘若不是秋子,这板子不会打在您身上吧?或者,或者又克扣养心殿的俸禄?”
傅学脸色难看,把茶杯狠狠一摔,喝道:“她也配动我的人?迟早弄死她!”
秋曲哭的梨花带雨,忽地跪下,连连磕头。
“陛下您才醒,莫要再如此粗心大意!”
傅学身躯一震,低声道:“朝廷上什么情况?”
“太后当权,长公主一帮争集权,摄政王代太后处理奏折,大将军被外派到边疆,至于其他老臣,更是一个不留。”秋曲抹了把眼泪,忽地想到什么,犹豫着说道:“陛下,国师那边……”
傅学眼神平静,起身走到殿口,笑着说:“那就去看看。”
他按了按胸口,看着蔚蓝的天空。
还好他前身似乎被人暗害昏迷,对外说是禁足,他就是表现的无知,也不会引得太大的怀疑。
……
问天楼大的出乎他的意料,他的表情与守楼的两个侍卫看见他如出一辙。
顶楼是一个祭坛,红衣女子坐在正中间,回眸望去,眼神复杂。
“臣见过陛下。”
“我们是不是见过?”
红衣女子容貌倾城,娇艳明丽,上辈子傅学在广告牌上看见的明星也少有能与她比的。
秋曲在他身边小声提醒:“端朝国师,姓付名生,字描川,陛下莫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