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冶边逗小歼子边往殿内走,抬头看见微笑的玄衣男子,笑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,面无表情的看着来者。
玄衣男子也不在意,做揖行礼,态度要比长公主好上不少。
“臣见过陛下。”
李冶随口嗯了一声。
摄政王,贾姓桥,字诗繁。
摄政王并非官职,也只有在皇帝病重时才会代理,太后为了让自己的掌权名正言顺些,特地安排的人,李冶比起长公主要更忌惮他。
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人,为了别人的名正言顺而存在。
李冶点头,笑道:“挺悲哀的摄政王。”
贾诗繁哈哈大笑,毫不避讳,“描川说的不错,你的确变了不少。”
李冶笑不出来了,装都装不好的那种。
“陛下,我们单独聊聊如何?”
李冶上下打量一阵贾诗繁,冲秋曲使了个眼神。
殿内只剩下王朝名义上最尊贵的两个男人。
贾诗繁眼神一阵变化,轻声问道:“王桥映什么时候回来?”
李冶默不作声,倒不是故意针对他,只是一时忘了王桥映这个人是谁。
王家,这么多天李冶听到不少,有从龙之功!
贾诗繁叹了口气:“陛下,我知您恨我,但王桥映是无辜的,您同他置气就太过小气了。”
“朕要做什么与你何干?”李冶终于隐约记起这个名字,怼了他一句,才幽幽说道:“王桥映回来你们可就不好过了。”
贾诗繁偏头看了一眼柱上刻着的诗词,好半晌贾诗繁才说道:“这诗还是他做的。”
李冶诧异的看了一眼,下意识念了出来:“安河桥下望,繁星入眼来。是他写的?”
李冶话音刚落,他就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“他十七岁做的诗,二十岁的苦果偏偏掉在我身上。”贾诗繁无奈摇头,“谁让我与他也算得上发小,是没有任何权利渗透的感情……想必殿下也能明白吧?”
王家满门忠烈世代武将,唯一的例外还是位体弱多病的王家子弟只是捞到个摄政王当当,但值得一提的是,这个摄政王几乎改变了整个王家的命运,毕竟一个家族世世代代都是武将,军权自然已经根深蒂固,难免受到圣上的猜忌。
但是这个摄政王在世时将王家军权分成了许多部分,在疆外分为四大军,在疆内又分为镇城军与禁卫军,从而避免了王家的悲惨命运。
王桥映将军傲骨铮铮,太后断不会让他回来,李冶想的也只是拉拢付描川,而非他。
李冶狐疑的看着他问:“你专门过来给朕聊他?”
“除了他,我还能和你聊什么?”贾诗繁无不惆怅,慢慢悠悠的向殿门走,他忽然停止动作,转身说了句:“李予舟也只是蠢。”
贾诗繁短短七个字,让李冶在秋曲回来添一遍茶都没发现。
在他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,他没搞明白为什么偏偏这么加了这么一句话,想为长公主求情?没必要吧?李冶现在仍然处在劣势,那又是因为什么?
和这些从小在尔虞我诈中长大的老古董比,李冶这个脑子还是不够用啊。
李冶无奈的叹了口气,抬眸秋曲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,当即不悦地皱起眉,李冶毫不留情的呵斥道:“朕教的规矩都忘了吗?”
“陛下!”秋曲立马跪下,双手朝上递来一张纸条。
李冶扫了一眼,匆匆起身。
门外小歼子刚端来新的茶杯,见他离去,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,猛地反应过来,侧身拦住了秋曲。
秋曲面露怒意:“狗奴才,你做什么?陛下出了事,你担得起吗?”
“秋曲姑姑莫不是忘了陛下的教导?”小歼子正色认真且大声的,仿佛让整个养心殿的人都听见,“无命令,不擅动!”
“万一……万一只是陛下太忙忘了呢?”
“你忘了陛下让你去内务府找的短剑吗?”
……
纸条上只有“莲花亭见”短短一句话,很有付描川的特点。
李冶快步走向御花园,什么美景都索然无味起来,他走的实在是快,不少奴才连句问好的话都没说出来就结束了。
满池莲花芬芳,池子浮现在眼前,李冶却突然停下脚步,躲在石块后面,面色凝重。
付描川那袭红衣依然刺眼,而她的对面站着容貌并不逊色于她的长公主。
两个人站在一起,好似那花开富贵的牡丹与傲雪凌寒的梅花相遇,极端相撞,美不胜收。
只是“牡丹”的脸都气歪了,满头宝钗晃得人眼睛痛,她伸手按住付描川的肩,强压着怒气说道:“付国师,本公主当不得皇帝吗?凭什么自古女人就是弱势,就是可以被人随便相送的玩物?!国师,你也是位女子,当明本公主之心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