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渴望能够做到,不过在那之前,我必须向您、以及诸位前辈好好学习。”瓦莱夫斯基伯爵非常乖觉地回应,“请您以后不吝赐教。”
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一起,时间仿佛都就此凝固了下来——他们在1789年之前就已经认识了,他们共同见证了一个个君王的兴盛和陨落,也见证了所有那些血雨腥风的日子,在他们的身影之下,在场的人们莫不为之屏息凝神。
说完之后,他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份艾格隆亲笔手书的信件,递给了塔列朗亲王。
“如果说想要构建一个完全的绝对多数派,主导整个议会的运作,那现在是相当不够的;但如果只是想要拆台,让它不能够实现任何我不想要看到的议题,那倒是已经足够了。”塔列朗亲王露出了狡黠的笑容,“现在的现实问题是,我们必须既确保议会尽快恢复运作,又要确保它不成为奥尔良公爵的橡皮图章,恐怕这需要付出一点努力了。”
“这位年轻人看着很面生啊,能给我介绍一下吗?”
好在,他也不打算玩绕口令,马上又为在场的人们解惑了。“我记得罗马王陛下一直都非常在意全民公决,认为这是新时代给他赋予绝对合法性的方式,是吗?”
他虽然是皇帝的儿子,但终究只能给别人当臣子,但是臣子之间也有高下之分,年轻气盛、雄心勃勃的他,就想当那个最大的臣子,而他“弟弟”的卓越表现,就给了他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。
“您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?”诺瓦蒂埃侯爵微微皱了皱眉头。
“别紧张,侯爵,我只是在谈论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——除了钱之外,政治还有别的东西,主义。”即使在这个时候,塔列朗亲王说话仍旧温声细气,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贵族腔调,“我这辈子从没有相信过什么主义,但我亲眼见证过各种各样的‘主义’带来的激情,也许它不是一个好东西,但是它确实是一个必须要正视、并且尊重的东西。”
无疑,“一切便利”,也就意味着这是艾格隆开出了一张空白支票,塔列朗亲王无论说自己花多少钱来干这个事,艾格隆都将予以报销,让这个贪财好色的老人可以趁机大捞一笔。
他表面上说得客气,但实际上却是在怀疑面前的年轻人是否可靠,而埃德蒙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,于是他立刻就代替侯爵回答了对方。
对于母亲,瓦莱夫斯基伯爵并没有太多印象,毕竟他年仅七岁的时候,母亲就死于再嫁后的难产了,不过既然塔列朗表现出了缅怀之意,他也当然不会扫兴。
而就在年轻人遐想自己的未来时,塔列朗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落在侯爵身后的年轻人。
“在这段时间里,陛下到处在巴黎城外搜索在逃议员,并且努力‘说服’他们站在陛下一边,事情进展得颇为顺利,不过,毕竟时间还是太过于仓促,仍有一些头脑顽固的家伙看不清楚形势,不肯合作,对于这些人,陛下只好把他们留在枫丹白露,再慢慢说服他们。”
不过,对于这样天大的好处,塔列朗却只是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,表示自己知道了。
更加还有一个技术性难题——按照如今的议会选举制度,只有年纳税额300法郎以上的人才有选举权,这就等于只有社会中上层阶级才有资格去投票,有些省甚至只有几百人有投票权,这根本就谈不上“全民”公决。
“议会的选举并非全民。”侯爵立刻指出了其中的问题。
“这只是微不足道的障碍,你只需要告诉我,你同意还是不同意?”塔列朗温和而又咄咄逼人地看着他,“如果你同意,剩下的我就可以办成。”
面对着塔列朗的目光,侯爵略作思索之后,禁不住笑了起来,“若您能够做到,陛下当然乐意奉陪,他绝不担心自己会在民望上输给任何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