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夕眠喜欢宣王殿下。”

韩恣行其实早有预感。

在他被薛执扣下的那几天,他便隐隐察觉那个男人不对劲。

堂堂宣王,怎会为了这点小事亲自问他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。即便他可能是见证人,但那个女子不是更重要吗?

韩恣行曾跟卫惩旁敲侧击过,卫惩说他们御司台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案子,宣王是从来不会亲自过问的。

宣王日理万机,每日要处理的事实在太多,根本不能什么都亲力亲为。

他只会接触案件相关的两方,最多再见一见现场的第一目击者,像韩恣行这种有可能见过案件相关人员的“热心百姓”,都是由御司台底下的人过问的。

宣王熬了一宿,连觉都没睡,亲自接见他,这已然十分重视,更不要说宣王还把他留下,叫他安心住着。

这是什么待遇?

韩恣行咂摸了一下那些日子的舒服滋味。

这是被人当长辈孝敬的滋味吧。

他大逆不道地想。

“唔……”

床榻上的女孩突然呜咽出声。

谢兰姝的小脸一半露在外面,另一半藏在了被子里面。

她蹭了蹭,把头又往被子里缩了缩。

韩恣行眼皮一跳,一股燥意涌上心头。

他的被子,他干干净净的被子,从未有除了他之外的第二人这么蹭过。

他睡觉也喜欢这么着蹭被子,现在那上头染上了别人的气味。

别的人,一个女子。

韩恣行开始浑身不自在。

他冷眼看着女孩肆无忌惮、无意识地“凌i辱”他的被子。

忍无可忍,起身,准备把人从床上揪下来。

才刚掀开自己身上的褥子,瞧见了自己胸口衣裳那一块酒渍,动作一停。扯了下唇,唇角蓦地一痛。

突然有些不堪回忆的画面横冲直撞着他的大脑。

嘈杂的酒楼大堂,一身浅蓝色绣花纱裙的女孩一手举着酒杯,一手要勾他的脖子。

她身形摇晃,半杯酒都洒在了他的衣服上。

她干脆扔了酒杯,两只手圈住他的脖子。醉意朦胧,眼底含泪,说——

“夕眠喜欢宣王,她才知道喜欢,就亲了。”

“是我教她认清心意的,怎么能在这上反而输她一头呢?”

“我不、不服输,我也要——”

说着,一口咬了上来。

她像是八百年没吃过肉一般,咬着韩恣行的唇不松口。

韩恣行被吓得半晌都没回过神来,连推开她都忘了。

谢兰姝,陆夕眠的朋友里最冷静、聪慧、循规蹈矩的一个。

她的才情出众,仰慕者数不胜数。

她是京城的公子哥们中私下里讨论的最多的一个。

她本是神女不可侵犯的形象,永远目不斜视走在人前,永远清冷高贵不可攀。

此时却像个耍流氓的无赖,抱着男人的脖子不撒手,对着男人的嘴毫无章法、生涩又热情地一顿乱啃。

一边啃还一边执拗地说着“不服输”,“我也行”。

直到血腥味充斥口腔,韩恣行才恍惚回神,打架的本能叫他下意识抬手将侵犯他的人一掌击晕。

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女孩,韩恣行的大脑一片混沌。

他像个失了魂魄的傀儡,背起她,面色麻木地往家走。

直到再低下头,看到她躺在自己的床榻上时,才缓缓抬手,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
这一晚,他丢了自己。

那是他守了二十三年的初吻啊。

没了。

全没了。:,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