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恣行偷偷去看过那人,家中没什么妾室,也没一儿半女,自发妻死后,身边便干干净净的。
韩恣行对于一个男子的评价,好与坏最先看的便是此人是否洁身自好。所以虽然那富户跟姐姐差了很大岁数,但韩恣行和韩妩都挺满意的。
什么都好,唯一的缺点就是岁数大了点。
这在受尽了苦楚的韩妩眼里是一桩千载难逢的良缘,他们都迫不及待地离开韩家,去到一个新的地方,开始新的生活。
可惜,在成亲的路上,还未等到同新郎拜堂,便传来一个噩耗——
富户死了。
他误食了有毒的东西,死在了房里。
关于那富户死因真相,韩家姐弟不得而知,因为她都来不得看一眼那新郎的模样,便被婆家的人扫地出门。。
她已经算是嫁了过来,族叔家不可能要她。就这样,韩恣行又过上了居无定所的日子。
后来无非就是过了几天被人欺辱的生活,好在他会打架,才护得姐姐没有受辱。
人的命大概都是天注定的,韩恣行时常在想,若是那日他出门赚钱时没有因多管了一桩闲事耽误了时辰,若是姐姐没有因为他晚归而出门寻他,是不是就不会有陆绥铮救他姐姐这样的事发生了。
陆绥铮是个好人,即便他是后来才真心待韩妩的,韩恣行也不否认陆绥铮是他遇到的最好的人。
大将军给了他们姐弟容身之所,还给了他家人的温暖。
因为陆绥铮,他有了倚仗,再走出门去,别人看到他都会客客气气地问候一句“小韩爷”。
因为陆绥铮,他认识了人生中第二个重要的女子——陆夕眠,他乖巧的小外甥女。
因为陆夕眠……
他才有了眼下的难事。
韩恣行顶着一双黑眼圈,屁股下头是硬邦邦的地砖,背靠着冰凉的墙壁,心底一片苍凉。
一宿没怎么睡,矫情地回顾完了自己短暂又悲惨的一生,最终得出一个结论——
陆夕眠这辈子就是来跟他讨债的。
他眨了眨困倦酸涩的眼睛,偏过头去,看向霸占了一宿他床榻的女子。
谢兰姝,说熟吧,不算太熟。说不认识,那显然是谎话。
韩恣行觉得自己的怜惜心实在太泛滥了,上回在春风阁便因为一桩人命案,他陪着一个素未谋面的柔弱女子去衙门里待了一宿,后来又被宣王扣押了段时日。
这回更离谱,他竟然带了个醉酒的女子回房。
老天作证,他的床榻可是一个同他性别不同的人都没碰过,就连韩妩,他的亲姐姐,他都嫌弃。
陆夕眠小时候喜欢往人被窝里钻,他好几回都揪着她后领把人扔出去。舅甥俩吵架拌嘴时,那小丫头知道他有“洁癖”,为了气他,好几次故意往他床榻上坐。
韩恣行早已形成了下意识的本能反应,自己不在时便把房门锁得严严实实,自己在时,但凡看到陆夕眠有要霍霍他床榻的意思,他都眼疾手快地把人扒拉走。
现如今已经能出手非常迅速,绝不可能有一条漏网之鱼玷污他的床榻。
韩恣行懒洋洋地掀了眼皮,又睨了一眼睡得正香的谢兰姝。
一阵头疼。
这人是他亲自背回来的,也是亲自放到他的宝贝床榻上的……
要不是看在这株柔弱的小兰花是陆夕眠的密友,要不是看在她醉的不省人事的份上,他才不会管!
“哎。”
要不怎么说陆夕眠是来跟他讨债的呢。
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,不仅要管陆夕眠跟哪个男的交往过密,还要管她的朋友是不是喝多了被人欺负。
比起他的床榻被人睡了,更要命的是他昨晚听到谢兰姝说的话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