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时分。

陈余从武馆离去,比往日早了一个时辰,怀里揣着的,正是陈余给的那封介绍信。

这差事,李墨肯定是要去的。

这一个月单是进补的吃食,就花了他十两银子,照这般开销下去,邹三强那得来的二十两,顶多还能坚持一个月。

剩下的用完了怎么办?

靠他挖矿那可怜的二钱银子?

别的先不论,就说巡更这差事二两的月钱,就足以说动他了。

离开武馆后,他先是去了趟脚店。

上次挨了训斥后,李满仓这段时间倒是没有乱跑了。

“来!刚出锅的烧饼,赶紧趁热吃了。”

进屋后,李墨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里面的肉馅烧饼冒着白烟,飘着香气。

如今这世道,单是这一块烧饼,就得十五个铜板。

看到烧饼,李满仓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接过后啃了两口,这才想到什么般说道:“哥,你也吃。”

“我吃过了。”

李墨摆了摆手。

事实上,除了练功的膳食外,他平日压根舍不得乱花钱。

这烧饼就是个哄嘴的吃食,他特意买来给李满仓解馋的。

李满仓啃得狼吞虎咽,嘴里含糊不清说道:“哥!我听说黑石帮的人这次吃了大亏了,也是那帮畜生走运,居然没被血衣堂灭门。”

“嗯,是挺走运的。”

李墨下意识点了点头,可话刚出口,他就意识到不对劲。

黑石帮的事情,他从没跟李满仓提及。

他一个半大的娃娃,这段时间都待在脚店,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?

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
李墨瞬间眯起眼睛。

李满仓吃得急了,被噎了一下,目光有些躲闪道:“我朝别人打听的呗,毕竟他们这么欺负我们,我当然巴不得他们死光。”

李墨没有言语,只是直勾勾盯着李满仓。

他太了解自家弟弟了。

这小子擅长撒谎,但骗得了别人,却瞒不过他。

李满仓的表情,一看就有问题。

“黑石帮的事情,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
虽然心下觉得不可能,但李墨还是忍不住往那方面去想。

“他们被人端了老窝,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
被李墨盯着,李满仓越发心虚起来。

可他越是这样,李墨越是觉得有问题。

忽然间,李墨想到之前听来的,说是黑石帮之所以泄露了风声,是有人暗中把他们的藏匿点传信给了血衣堂,这才有了后面的事。

李墨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他死死盯着李满仓,似乎想确认什么:“派人给血衣堂传信,是你干的?”

“不、不是我。”

慌乱间,李满仓竟是连抬头的勇气都没了。

轰——

李墨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
他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,可在看到阿弟的反应后,瞬间破灭了。

“你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
因为愤怒,李墨的声音都变得有些低沉。

“哥,你先别气,你听我解释。”

李满仓慌了神,他就知道李墨听后多半会生气,此刻见瞒不住,终于把来龙去脉说了遍。

原来,一个月前李满仓发现有人寻到了脚店,向店家打听他的下落。

毫无疑问,那便是邹三强安排的黑石帮的手下。

好在李满仓机敏过人,提前躲了起来,反倒是趁着那人无功而返后,又悄摸跟了上去,暗暗记下对方回去的位置后,这才连夜跑回村里,打算将这事告诉李墨。

怎料当晚,李墨就当着他的面把邹三强脑袋砸碎了。

本以为此事已过,前段时间他听说黑石帮在血衣堂手中吃了亏,藏匿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