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彻骨。
李墨怔怔地看着李满仓,声音有些颤抖:“你不是在城里吗?怎么回来了?”
“我、我想回来看看你。”
啪——
李满仓话音未落,一记耳光就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。
李墨眼眶泛红,近乎低吼:“谁让你回来的?”
从这到府城,哪怕是最近的路都要走三十多里。
这世道,一个不到十岁的娃,居然走了这么久的夜路?
这途中但凡出半点岔子!
想到这,李墨抓着李满仓的肩膀低吼:“你知不知道多危险?谁让你一个人回来的?”
“哥,我疼——”
李满仓只感觉肩膀好似要裂开,声音委屈至极。
李墨这才意识到什么,连忙松开力道后,一把将李满仓抱进怀里。
他是真的怕了!
爹娘早亡,他和阿弟相依为命,这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了。
他真的害怕哪一天,看到自家阿弟也同那些“白肉”一样,被摆在黑市的摊子上。
足足过了半晌,李墨的情绪这才逐渐平复。
这时候,李满仓才从李墨怀里探出半个脑袋,朝着躺在漆黑院子的尸体看去:“哥……你把那人给杀了?”
话语中除了不安和忐忑,还透着一股难掩的兴奋。
这是李满仓第一次见到李墨杀人,那副狠厉冰冷的模样,跟他平时老实巴交、沉默寡言的阿兄,简直判若两人。
但李满仓非但没害怕,反倒隐隐有些激动。
“嗯。”
李墨松开李满仓叹气:“先是赵虎,再是邹三强,要是黑石帮的人知道了,咱们两兄弟就彻底完了。”
“不会的,黑石帮的人现在已经顾不上了。”
李满仓听后却连连摇头,“我听人说,最近来了伙血衣堂的跟他们争地盘,黑石帮的被打得东躲西藏,哪有工夫理会这些事。”
“你个小娃懂什么!”
李墨没好气地训斥道。
血衣堂的事情,他当然听说了。
可帮派间的争斗,越是到这种时候,黑石帮只会越加凶残。
他们要保证自己在北康县的绝对地位,以防内乱,任何胆敢挑衅他们权威的存在,都会被他们变本加厉地打压回去。
这也是为什么,他们会因为赵虎的死,开始如此丧心病狂的报复。
兄弟情谊?
别开玩笑了,那值几个银子。
他们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威慑,另一方面是为了给手下人做样子罢了。
“我马上就满十岁了,不是小娃了!”
李满仓噘着嘴不服气争辩道,“而且谁说的我不懂,只要除掉黑石帮,以后就没人再找咱们麻烦了。”
“说得轻巧。”
李墨摇了摇头。
见阿兄一副完全没拿自己当回事的模样,李满仓本能地就想张嘴说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,低着头嘟囔着:“不信你看着,黑石帮的马上就要完蛋了。”
李墨并未注意到李满仓语气异样,摆了摆手道:“行了,赶紧回屋去睡了,明天下午我送你回城里,以后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再跑回来了!”
等李满仓进屋后,李墨这才开始处理尸首。
他先是在尸体上抹黑一阵搜寻,除了自己刚刚那十两碎银外,对方身上竟还揣着二十两,这让李墨不由一喜。
他原本正愁,这膳食药补的钱该从何处去挣,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着落了。
有了这些银子,接下来这段时间,他终于能改善下伙食了。
有了上次的教训,这次李墨将尸体拖到了偏远处,趁着四下无人将其掩埋起来,最后又回到院子,用灰土将血迹掩埋。
直到表面看不出任何问题,这才稍显放心。
尽管如此,他隔日来到矿场时,还是格外留心黑石帮的动静,不过这次似乎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