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脸上没有表情,可被屏幕照亮的那一瞬间,他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

他的眼尾红的更甚,深吸一口气,点燃了一根雪茄,闭上眼睛。

雨水敲击玻璃的声音密密麻麻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。

他的头又开始疼,一次比一次疼得厉害,像是再故意针对他。

鹤闻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挤出一声低到几乎听不见的、沙哑到几乎破碎的低语。

“沈星晚。”

“……你他妈到底想要我怎样。”

突然,门被从外面打开,阿诚脸色很差,急匆匆的:“先生,沈小姐晕倒了。”

“什么?!”鹤闻舟下意识抬脚走出去,眼神黑压压的,边走边吩咐:“把医生叫来,五分钟。”

“是。”

......

暴雨是在傍晚时候停下的,沈星晚也是这个时间醒来的。

头疼得厉害,很晕,但身下的大床很舒服。
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,但她知道鹤闻舟一定来过。

因为屋子里残存着他身上的气息。

她是被噩梦吓醒的,一连做了三四个噩梦,有妈妈,有父亲和沈知月,还有鹤闻舟......

很痛苦,痛苦到她再也不想回忆。

太平山上空的云层裂开一道缝,夕阳的余晖从裂缝里倾泻下来,把整座山镀上一层不真实的金红色。

沈星晚自从醒来后,就一直坐着,傻傻地看着窗外。

不用猜也知道,鹤闻舟又把她锁起来了。

没有人来打扰她,没有人来送饭,连那个按铃都像是坏了。

因为她按了两次,从没有人回应。

索性她也不按了,坐在床边抱着膝盖看窗外的香樟林从湿漉漉的午后渐渐沉入暮色。

周围很安静,让她想起了很多事。

想起季云深最后看她的眼神,他告诉她自己会来救她。

可她不敢奢求,她不想让他为了她而冒险。

她又想起鹤闻舟今天在茶室看她的眼神,像是个疯子,盯得她喘不过气。

最后,沈星晚把脸埋进膝盖里,发出一声闷闷的,像是叹息的呜咽。

怎么办?她能怎么办?

这辈子,从来由不得她来选......

她又一个人坐了许久,直到天彻底黑了,她才开了一盏床头灯,才注意到鹤闻舟留下的纸条。

“医生说你是情绪太紧张了,醒来把药吃了,有事让下人们找我。”

情绪紧张?

看来鹤家的医生,也不过如此。

晚上八点,房门终于被打开,管家站在门口,表情恭敬而克制。

“沈小姐,”他微微欠身:“先生请您去餐厅用晚餐。”

她沉默了一会,抬起头,眼睛依旧有些红肿,声音沙哑:“如果我不去呢?”

“先生说,如果您不去,他就把晚餐亲自送到您房间来。一起吃。”

一起吃......

鹤闻舟是在威胁她,她不能再逞强了。

她真的怕发疯的鹤闻舟什么都能做出来......

沈星晚疲惫地闭了闭眼,扯出一个牵强的笑:“不劳烦鹤先生,我这就下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