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安保人员盯着他们,利落地收起皮带,将季云深从地上拽起来。

他的白衬衫已经被鲜血染红,留下一条条血痕,眼镜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,被他自己不小心踩了一脚,镜片裂了一道纹。

他被人架着经过沈星晚身边时,艰难地偏头看了她一眼,声音沙哑却带着恳求的意味:“小晚,跟我一起——”

沈星晚还没说话,门口便悠悠传来男人的声音。

“季先生。”

鹤闻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他站在门槛处,背光而立,身形被走廊里的自然光勾勒出一个冷硬的剪影:“再不走,我不敢保证今晚你能不能活着走出去。”

茶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他说完就走,皮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,声响渐行渐远,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沈星晚摇摇头,没敢再说什么,只说让她走,别管她......

保安把季云深带走了。

管家无声地指挥佣人进来收拾残局,有人都轻手轻脚地做事,没有人敢看还站在原地的沈星晚。

她的双腿像是灌满了铅,沉重得一步都迈不出去。

嘴唇还残留着鹤闻舟唇角气息的触感,她抬起手,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嘴唇,擦完又擦了一下,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彻底抹掉。

可那感觉擦不掉,很烫,像是长在她的骨血里。

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,等反应过来时,窗外阴云密布,天色比刚才更暗了,像是在酝酿一场迟来的暴雨。

风穿过香樟林,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人在哭。

沈星晚低下头,看到茶几上那只他留下的威士忌杯,杯壁上残留着他的指纹,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。

她伸出手,指尖碰了一下杯壁,冰凉的水晶触感,没有任何温度。

像他这个人一样。

忽然,她身体晃了晃,下意识想扶什么东西,但周围空荡荡的,连人都没有。

在下一秒,眼前一黑,她直直向后倒去。

在倒地的同一时间,窗外雷声大作。

酝酿了一天的暴雨终于落了下来,雨水顺着玻璃汩汩流下,像是整栋老宅在无声地流泪。

沈星晚倒在地上,全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,头疼的厉害,手不由自主地在发抖,她张了张嘴想喊人,但肺部像是被堵了棉花,又闷又疼,喘不上气也说不出话。

很快她就彻底没了意识。

好疼......

鹤闻舟......

同一时刻,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,鹤闻舟站在落地窗前,一动不动地望着雨幕。

没有开灯,整个书房被暴雨天的昏暗笼罩着,只有闪电偶尔劈过天际,将他冷硬的侧脸照得惨白分明。

他右手撑在窗框上,修长的指节抵着冰冷的玻璃,心口酸涩的厉害。

只要想起她维护季云深的样子,他就恨不得把那个男人千刀万剐。

可当他看到沈星晚的眼泪时,总是忍不住心软。

“咳咳咳......”肺部再次传来闷痛,他将手攥拳抵在耳边咳了几声,坚挺的脊背弯了弯,光看背影只觉得落寞。

手机里传来消息:“鹤先生,按您的吩咐,季云深已送医,伤情轻微,无大碍。”

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。

久到手机屏幕自动锁屏,变暗,然后又在一次闪电的光芒中映出他自己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