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海市的夜晚,从来不属于安静。
尤其是坐落在黄金海岸线上的“云顶天宫”私人会所,这里是顶级权贵的游乐场,金钱与欲望在空气中发酵,混杂着顶级雪茄的烟雾和年份红酒的醇香。今晚,这里被包场了,包场的人,是郝富仲。
郝家,滨海四大家族之首,掌控着半个城市的金融命脉。而郝富仲,作为郝家这一代的嫡系继承人,年仅二十八岁,就已经将家族旗下的“富仲资本”做到了千亿规模,是圈子里公认的“儒商”代表,温文尔雅,笑面迎人。但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知道,这张笑脸的背后,是算计到骨子里的冷酷。
今晚的宴会,名义上是庆祝富仲资本成功收购“星海科技”,但圈内人都心知肚明,这是一场“鸿门宴”。宴请的对象,只有一个——那个最近在滨海市底层商界掀起腥风血雨,甚至让郝家连吃闷亏的神秘男人,计俊峰。
“郝少,真要请那个计俊峰?不过是个从战场上退下来的糙兵,值得您亲自设局?”说话的是赵天宇,赵家的公子哥,也是郝富仲的跟班,此刻正殷勤地为郝富仲斟酒。
郝富仲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阿玛尼私服,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水晶杯,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。他嘴角噙着一丝淡笑,眼神却没什么温度:“糙兵?天宇,你错了。能从龙魂那种地方活着出来,还能悄无声息搞垮老陈那边三个场子的,会是普通人?我查过他的资料,空白得像一张纸,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。而且……星海科技的那个项目,本来是我给莫雨佳挖的坑,却被他横插一手接了过去。这已经不是在打我的脸,是在动我的蛋糕了。”
“那您打算……”赵天宇眼露凶光,“要不要我叫几个兄弟,在他来的路上……”
“蠢货。”郝富仲瞥了他一眼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这里是滨海,是法治社会,也是我的地盘。我要让他心服口服地跪下,要在所有人面前,碾碎他的脊梁。用拳头?那是下三滥的手段。我要用钱,用权,用他根本无法企及的资源,把他那点可怜的野心,像捏死蚂蚁一样捏碎。”
这时,会所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“来了。”郝富仲放下酒杯,整理了一下袖口,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温和儒雅。
大门推开。
计俊峰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穿西装,甚至没有打领带,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,洗得有些发白。与周围衣香鬓影、珠光宝气的场合格格不入。他的面容冷峻,线条如同刀削斧凿,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,扫视全场时,不带一丝波澜。在他身后几步远,跟着同样一身职业装的莫雨佳。
莫雨佳今晚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套裙,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,冷艳的面庞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但更多的是一种逼人的英气。她是被迫来的,郝富仲以星海科技项目的审批权限相要挟,她不得不来。但当她看到走在身前那个挺拔如山的背影时,心底莫名安定了几分。
“计先生,莫总,欢迎大驾光临。”郝富仲迎了上来,张开双臂,做出一个热情拥抱的姿态,目光却在两人身上不着痕迹地打量着。看到计俊峰的穿着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轻蔑,但表面上依旧春风满面,“鄙人郝富仲,今晚略备薄酒,一来庆功,二来,也想结识一下最近风头正劲的计先生。”
计俊峰没有伸手去碰郝富仲伸过来的手,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:“郝少客气。莫总事务繁忙,若非必要,不该耽误她休息。”
一句话,既划清了界限,又点明了莫雨佳是被强迫来的,软钉子扎得郝富仲笑容微微一僵。
莫雨佳适时上前一步,语气清冷:“郝少,人我已经带来了。星海科技的项目审批……”
“莫总别急。”郝富仲收回手,毫不介意地笑了笑,转头示意侍者,“咱们先入席,边吃边聊。今晚的主角是计先生,项目的事,晚点再说不迟。”
宴会厅内,长条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,水晶灯的光芒璀璨夺目。宾客们三三两两,看似在随意交谈,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瞟向主位方向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。
入席后,郝富仲坐在主位,计俊峰和莫雨佳坐在他对面,赵天宇等人则分坐两侧。
“计先生,听说您以前是军人?”郝富仲拿起公筷,给计俊峰夹了一筷子鱼翅,姿态优雅,“军人保家卫国,令人敬佩。不过,商场如战场,这里的规则,和部队里可不一样。有时候,个人勇武,反倒会成为桎梏。”
这是在敲打计俊峰,暗示他只懂武力,不懂商业。
计俊峰看都没看盘子里的鱼翅,端起面前的白开水抿了一口,平静道:“规则,是用来打破的。只要拳头够硬,规则就得按我说的写。”
嚣张!狂妄!
满桌皆静,随即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。赵天宇更是忍不住讥讽道:“啧啧,计先生真是豪气干云。不过郝少的拳头,可是用几百亿资产铸就的,你那双肉拳,挡得住吗?”
郝富仲抬手制止了赵天宇,笑道:“天宇不得无礼。计先生的气魄,我倒是欣赏。不过,欣赏归欣赏,生意归生意。星海科技那个项目,技术门槛很高,资金投入巨大,后续风险更是难以估量。莫总,你们莫氏集团最近资金链紧张吧?我听说银行那边,好几笔贷款都延期了?”
他话锋一转,直指莫雨佳的痛处。莫雨佳俏脸一白,手指下意识地收紧。郝富仲这是要拿捏莫氏的命脉,逼她就范。
“郝少消息灵通。”莫雨佳强自镇定,“不过,计先生加入后,天策资本已经注资莫氏。星海科技项目,势在必行。”
“天策资本?”郝富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摇了摇头,“莫总,你被他骗了。据我所知,这个所谓的天策资本,注册资金不过百万,办公室还是在城中村租的民房。就这种皮包公司,也能帮你?计先生,我很好奇,你哪来的底气,接下这个烫手山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