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滩仓库后门。
黑色公文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径直朝着翻涌的江面坠落。
“不要!”周明远瞳孔暴缩,失声嘶吼。
那里面是唯一一份纸质卷宗复印件,一旦沉入江底,多年的证据直接化为乌有。
江风呼啸,浪涛拍打着滩涂,公文包重重砸进江水之中,“噗通”一声,水花四溅,顺着水流快速向外漂去。
老院长手里匕首还抵在周明远后腰,可目光死死盯着飘远的公文包,脸色也变得难看。他本意只是抢夺公文包,却失手将它撞飞出去。
“下水!捞证据!”刑侦队长的吼声透过对讲机炸开。
埋伏在江边水域的便衣水警,立刻穿戴装备跃入冰冷江水,朝着漂浮的公文包奋力游过去。
仓库内,周明远趁着老院长注意力被江水吸引,猛地侧身,胳膊狠狠撞向老院长握刀的手腕。
“哐当!”匕首脱手摔落在水泥地面。
周明远挣脱开挟持,疯了一样扑向木箱上的笔记本电脑,手指直接按向键盘,想要接管电脑,抢在所有人前面,把硬盘内电子版本全部上传网络。
几名特警抓住机会,快步冲上前,将周明远死死按倒在地,手铐“咔哒”锁紧。
“放开我!一切都拦不住!第三份拷贝马上就要全部曝光!”周明远被按在地上,疯狂扭动身体,嘴里不停咆哮。
前线画面实时传回医院ICU,长廊里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。
杨蜜攥紧手心:“纸质副本掉进江里,水警能不能赶在包完全进水之前捞上来?”
丫丫盯着屏幕:“就算捞回来,纸张一旦泡水,字迹很有可能直接糊掉,证据直接作废。”
ICU病房,谢彦额头布满冷汗,后背伤口撕裂般的疼痛一阵阵袭来,监护仪警报断断续续响起。他强撑着眩晕的脑袋,听着各方传来的汇报。
“水警正在全速靠近公文包!江水流速太快,公文包已经开始渗水!”前线队员高声汇报。
与此同时,技术机房的告警声响一刻不停。
“报告!第三泄露源头推送还在继续!现在已经完成百分之六十!还有一分四十秒,完整卷宗就会全部推送完毕!境外节点太多,拦截只能延缓,做不到彻底阻断!”
对讲机里传来技术人员疲惫又焦急的声音。
那部虚拟号码的手机再次响起,免提接通,幕后执棋者那道冷静的中年男声传了出来,带着一丝戏谑。
“真是一场闹剧。纸质复印件落水,周明远被捕,可第三份拷贝依旧不受控制。距离十二小时谈判期限,还剩下三小时。谢彦,你还要继续硬扛吗?只要你点头,我立刻动用关系,压制第三拷贝的发布源头。”
老院长捡起地上的匕首,没有再挟持任何人,走到监控镜头前方,面对着耳机话筒开口。
“你不用再拿曝光来胁迫我们。二十多年的真相,不该被交易掩埋。”
“真相?”男人冷笑一声,“真相曝光之后,无数无辜人的人生被毁,这个代价,你们承担得起?老院长,你当年也参与其中,你的过往,同样会被公之于众。”
“我犯下的罪孽,我愿意接受法律审判。”老院长语气平静,“我不会再允许你们拿无数人的命运当做谈判筹码。”
“冥顽不灵。”幕后男人语气冷了下来,“既然你们执意不肯妥协,那我便不再出手阻拦。等着接收完整卷宗风暴。”
电话直接挂断。
长廊之中气氛压抑到极点。
刘天仙皱起眉头:“现在最棘手的是两件事,第一,江里的纸质卷宗能不能保全。第二,揪出队伍里的内鬼,就是这个人不断给各方对手通风报信。”
刘思思点头:“之前周明远每一次行动,我们部署完毕,对方立刻得到消息逃跑。澜泊会所、江边抓捕计划全部泄露。内鬼就藏在参与本案的工作人员之中。”
审讯频道,被按倒在地的周明远还在不停叫嚣。
“你们抓我没有用!苏宏涛早就布好了局!第三份拷贝的持有者,你们根本不知道是谁!就算我全部招供,你们也抓不到他!”
ICU内,谢彦闭着眼快速复盘所有泄露发生的时间节点。
“梳理每一次泄密的时间线。第一次泄露,是我们计划突袭暮云疗养院;第二次,澜泊会所抓捕行动;第三次,我们调动警力奔赴江边。每一次,都是行动指令下发到内部通讯群组之后,对手立刻得到消息。”谢彦缓缓开口,“调取内部工作群所有人员的通讯记录,重点排查,行动下达之后,有异常对外通讯记录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