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边废弃仓库后门。

江风呼啸,卷起地面尘土,滚滚江水拍击滩涂,哗哗的浪声盖过大半人声。

周明远刚要冲下滩涂,手里还死死攥着装卷宗复印件的黑色公文包,后腰骤然传来冰冷刀刃的触感。

他脚步猛地钉死在原地,浑身肌肉紧绷,缓缓回过头。

老院长佝偻着身子,满头花白,脸上布满皱纹,手里一把短小的折叠匕首,牢牢顶在周明远后腰,眼神复杂,没有半分被囚禁人质的虚弱狼狈。

“老院长?怎么会是你!”周明远瞳孔骤缩,声音都变调,“你不是被他们控制住了吗?”

“谁告诉你我被囚禁。”老院长嗓音沙哑,气息略显虚弱,手上匕首没有松开分毫,“那一张疗养院照片,只是演给警方看的戏码。”

仓库门口冲进来的特警,全部停下动作,举着武器不敢贸然上前。眼前局面完全超出所有人预判。

前线队员立刻把现场画面同步回医院ICU,对讲机频道全部安静下来。

医院长廊,杨蜜几人盯着屏幕直播画面,心里掀起惊涛骇浪。

丫丫眉头紧锁:“果然!人质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。老院长根本没有被绑架。”

刘思思沉声开口:“之前我们还在担心他的性命,没想到他一直藏在暗处。”

ICU病房,谢彦靠在床头,监护仪滴滴作响,后背伤口又渗出暗红血迹。目光死死盯着屏幕里面老院长苍老的面孔。

“老院长,你到底站在哪一边。”谢彦的声音通过对讲器传送到江滩仓库现场。

老院长耳朵上戴着一枚微型蓝牙耳机,能清晰接收到对讲机频道的声音。

他抬眼望向仓库角落隐藏的监控探头,知道镜头正对着自己。

“谢彦,我知道你在看。”老院长声音沙哑,匕首依旧抵在周明远后腰,“当年孤儿院的事,罪孽重重,我躲了二十多年,今天该了结。”

周明远后背被刀尖顶着,又看见特警已经封锁全部退路,前后无路,情绪彻底焦躁。

“老东西!当年的事情你也有份!你别在这里装好人!”周明远挣扎着想侧身挣脱,“卷宗复印件在我手上,惹急了我,我直接把全部秘密公之于众,谁都别想安稳!”

“正因为我手上沾了罪孽,才不能任由你们继续拿卷宗当做筹码互相博弈。”老院长手上微微用力,匕首尖刺破薄薄一层衣服,周明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苏宏涛复印多份卷宗,四处分发,到处当做要挟工具。幕后大人物拿着原件想要花钱抹平旧案,你拿着副本想要漫天要价。还有第三份拷贝不知道流落何方。这么多无辜的人,被你们当成交易的筹码。”老院长语气带着压抑多年的疲惫。

刑侦队长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:“老院长,放下匕首,把周明远和卷宗复印件交给警方,一切可以交由法庭审判,持刀挟持,你同样触犯法律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老院长淡淡回应,“我没有打算逃跑。但是我不能就这么交出去。一旦卷宗落到警方手里,队伍里面藏着的内鬼,依旧有机会动手销毁证据。二十多年的真相,不能再一次被抹掉。”

这句话点破要害,长廊里面所有人神色一沉。

内鬼还潜藏在办案队伍当中,谁也无法保证,证据交到警局之后会不会遭遇暗手销毁。

周明远脑子飞速转动,眼珠不停打转,嘴上开始挑拨离间。

“老院长!你醒醒!就算交出证据,幕后那位位高权重,凭你的证词,根本撼动不了对方!到头来,只有你我锒铛入狱,真正的始作俑者依旧逍遥快活!不如我们联手,拿着卷宗谈判,给自己争取一条活路!”

“活路?”老院长冷笑一声,“二十多年前,一批又一批孤儿被转手交易,多少孩子命运彻底毁掉。我夜夜被噩梦纠缠,哪来的活路。”

仓库之外,网络告警还在不停传来。

第三份未知拷贝的文档碎片,还在源源不断流向互联网。热搜一条接着一条爆发,大量真假混杂的爆料席卷全网。

“技术组汇报!第三泄露源头还在持续输出!暂时追踪不到对方IP!”对讲机里面传来急促的汇报声,“十二小时谈判倒计时,剩余四小时十五分钟!幕后执棋者还在等待我们的答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