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扶正眼镜。

“解放,仔细看墙根和背风的地方。柱子真要喝多了,八成会往那儿倒。”

后院西屋没有亮灯。

易中海朝赵峥那边看了一眼,脚在原地停了停,最后还是没去敲门。

许大茂趴在窗台后面,只把窗帘掀开一道细缝。

听见众人要找傻柱,他用拇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韩老四收了一百块。

这会儿,人应该已经躺下了。

许大茂把窗帘放回去,缩进被窝。嘴唇抿了半天,到底没压住那点往外冒的笑。

院门打开。

几束手电光晃进风雪里,很快分散开来。

刘光天和阎解放沿着轧钢厂方向找了二十多分钟。

两人缩着脖子钻进一条死巷。

“这孙子平时嘴那么损,没准真让人堵了。”

刘光天把手揣进袖筒,鞋底踢开一块冻硬的泥疙瘩。

阎解放吸了吸鼻子。

“少说两句吧。真出了事,老易还不得赖咱们找得慢?”

手电光从塌墙上扫过去,又落到几只破木框旁边。

刘光天的脚停住了。

雪地里露着一只鞋。

鞋尖歪向外侧,鞋面上盖了薄薄一层雪。

“解放。”

刘光天抬起手电。

“你看那边。”

光柱重新移过去。

一个人躺在雪中,脑袋上套着麻袋。两条腿搭在废木头旁边,裤腿冻得发硬,暗红色的冰碴一直结到膝盖。

阎解放喉结动了一下。

“不会是……”

他往前挪了两步,用手指挑开麻袋一角。

傻柱半张脸露了出来。

嘴唇青紫,鼻孔下面挂着冻住的血。麻袋里面还有一缕很淡的白气,隔上几息才冒出来一次。

阎解放的手一下缩了回去。

“傻柱!”

他往后退时踩中烂砖,整个人跌进雪坑,手电也脱手滚了出去。

刘光天没顾上拉他,转身便往巷口跑。

“来人!”

“找到傻柱了!”

喊声顺着胡同传出去。

易中海最先赶到。

他蹲在傻柱身边,刚伸手碰了一下裤腿,指尖便沾上了半干的血。

“两条腿都断了。”

阎埠贵赶过来后只看了一眼,便扭开了脸。

“先别乱动。光天去借板车,解放去派出所报案,让公安过来看看现场。”

易中海抬起头。

“先送医院,快!”

半个多小时后,红星医院急诊走廊。

板车停在门口,傻柱被转移到医院的推车上。

轮子压过水磨石地面,留下两道断断续续的血印。

两名护士推着人进了急救室。

白漆木门合上后,走廊里只剩脚步声和器械碰撞声。

何雨水披着棉袄坐在长椅上,两只手夹在膝盖中间。她出门时连围巾都没拿,嘴唇一直在抖。

秦淮如靠着墙,手掌在棉裤上擦了几次。

易中海站在急救室门口。

一大妈赶来时给他带了个铝制茶缸,里面装着热水。水已经凉了一半,他却一口没喝。

刘海中把两只手插在袖子里,不时往走廊尽头看。

阎埠贵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了又擦。擦干净后,他没有立刻戴回去。

“嘎吱。”

急救室的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