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快十一点。

易家屋里的座钟刚敲完,秦淮如便从自家门口走了出来。

她站在屋檐下,又朝傻柱那屋看了一眼。

门上还挂着锁。锁鼻上的积雪平平整整,一点碰过的痕迹都没有。

往常这个时辰,傻柱早该回来了。

哪怕空着手,他也得往贾家门口转一圈,喊两声“秦姐”,再问一句家里缺不缺什么。

今天却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
秦淮如捏住衣角,在指头上绕了两圈,走到何雨水门前拍响了门板。

“雨水,睡了没有?”

屋里传来一阵窸窣声。

门拉开一条缝,何雨水裹着旧棉袄探出头。她放了寒假,刚才已经躺下,头发还乱着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你哥回来没有?”

“没有。”

何雨水揉了揉眼睛。

“下班就没见着他。八成又跟马华他们喝酒去了。”

秦淮如朝傻柱门口指了指。

“都十一点了,他再喝也该回来了。外面还下着雪呢。”

何雨水抿了一下嘴。

“他什么时候让人省过心?说不定喝多了,睡在谁家了。”

她说完便缩回屋里,门板重新合上。

门闩落下的声音传出来,秦淮如仍站在原地。

风从中院穿过去,吹得屋檐下那只破簸箕来回磕墙。

她又看了一眼傻柱门上的锁,转身去了易中海家。

易中海还没睡。

他靠在炕头,腿上搭着棉被。一大妈坐在灯下纳鞋底,听见敲门声,抬头看了过去。

“谁啊?”

“一大妈,是我。”

秦淮如隔着门说道:“柱子到现在还没回来,雨水也不知道他去哪了。”

屋里静了几息。

易中海掀开被子下炕。

易中海虽因之前争吵与傻柱心生芥蒂,又对秦淮如彻底失望,可一听到“天黑未归”,眼角猛地抽搐两下。

那可是他谋划了十几年的养老最后的底牌,绝不能出岔子。

第一颗扣子塞错了扣眼。

他低头扯了两下没扯开,索性敞着怀往外走。
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
“我一直没见他回来,刚才去问雨水,她也不知道。”

“厂里下班到现在都四五个钟头了。”

易中海停在傻柱门前,用手推了推锁。

他转身从自家门后拎出那面开大会用的破锣,又拿起木槌。

“咣!”

锣声在院里荡开。

几户人家的灯陆续亮了。

刘海中披着棉袄出来,下面还穿着秋裤。阎埠贵戴歪了眼镜,一边走一边往袖子里伸胳膊。

刘光天和阎解放也从屋里钻了出来。

“老易,大半夜敲什么?”

刘海中打了个哈欠,嘴里冒出一团白气。

“柱子还没回来。”

易中海拎着手电站在院子中间。

“都十一点了,外面雪这么大,别是喝多了摔在哪条胡同里。人命关天,咱们分头找。”

院里没人立刻接话。

易中海朝前院指了指。

“光天、解放,你们沿着轧钢厂回来的路找。老刘去南锣鼓巷口,我和老阎往交道口那边走。”

刘海中听见他直接安排自己,眉头压了一下。

可几户人家的窗户都开着,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,转头瞪了刘光天一眼。

“还愣着干什么?带上手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