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座很小的单进院。地上的雪没有被人踩过,正房窗台下也没留下取煤、倒水的痕迹。

九爷这回没有撒谎。

赵峥踩着墙边积雪较薄的位置,径直来到正房东屋。

推门进去后,他先检查门后和窗沿,确定没有暗线和机关,这才拉上厚布窗帘,打开手电。

光柱从屋里扫过。

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,左边靠墙的位置,放着一张罗汉床。

和九爷交代的分毫不差。

赵峥来到罗汉床边,俯身将手电照进炕洞。

最里面的砖壁落满灰尘。

他伸手摸了一圈,很快摸到一块略微凸起的青砖。手指扣住砖缝往外一拉,青砖松动,露出后面的窄槽。

窄槽里塞着一个长条形生铁盒。

赵峥单手将铁盒拖了出来。

入手很沉。

他掀开盒盖,二十根小黄鱼整齐码在里面。旁边还放着三捆大团结,每捆的封条上都写着一千。

灯光落在金条上,整只铁盒都泛着黄光。

五分钟不到,六七千块的东西到手。

这还只是九爷留下的第一处暗格。

赵峥合上盒盖,将铁盒收入空间。

接着,他搬正八仙桌,踩上桌面,伸手摸向屋顶正中的横梁。

横梁顶端积着厚厚一层灰。

手指往前探出半尺,很快碰到一处木板接缝。赵峥用匕首将木板挑开,里面果然藏着一本巴掌大小的黑牛皮账册。

他翻开第一页。

上面记着日期、金额和经手人。

再往后翻,红星第一纺织厂后勤科长王长林的名字,很快出现在纸上。

某年某月,送粮票一百斤。

某年某月,送现钱三百元。

下面不但记着见面地点,还写着负责递钱的人。

除了王长林,账上还有区里几个坐办公室的人。有些名字旁边甚至注明了对方替九爷干过什么事、批过哪张条子。

赵峥翻了十几页,将账册合上。

这本账一旦落进公安手里,东城区有好几扇办公室的门,第二天就未必还能正常打开。

赵峥把账册收入空间,从八仙桌上跳下来。

屋里还剩最后一处。

他走到床脚,顺着砖缝往下数。

第一块。

第二块。

第三块。

匕首插进砖缝,手腕往上一挑。

青砖被掀开,下面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环。

赵峥双手抓住铁环,腰背发力。

“咯吱——”

半米见方的石板被提了起来。

下面是一条窄石阶,冷风顺着缝隙往上钻。赵峥用手电照了几遍,确定石阶两侧没有绊线,这才沿阶而下。

地窖只有十几个平方,墙面却修得很厚。

地上铺着防潮木板,角落还放着生石灰包,里面一点潮气都没有。

靠墙摆着两个大樟木箱。

赵峥掀开箱盖。

左边箱里码着油纸封口的富强粉和大米,边角压着十几条腊肉。右边箱里放着成扎的全国通用粮票、各地布票,还有糖票、油票和工业券。

光是这些票和细粮,就足够普通人家安稳过上好几年。

真正值钱的东西,则摆在地窖另一边。

一架黄花梨多宝阁上,只放了四件东西。

最中间是一只青花缠枝牡丹纹大罐。

罐身画工密而不乱,青花发色沉稳。赵峥没有急着看底款,而是按照老张头教过的规矩,先看器形、胎土和釉面。

看完一圈,他心里有了数。

这东西大概率就是九爷说的元青花。

旁边放着一对珐琅彩过枝桃花纹碗,碗壁很薄,手电从侧面一照,胎体隐隐透光。

最下层,还横放着几轴旧画。

画外裹着蓝布,轴头和系带都保存得不错。

赵峥解开蓝布,逐幅展开一角,看了看纸绢、装裱和钤印,没有在狭窄的地窖里全部铺开。

具体是谁的手笔,还得让老张头过眼。

不过九爷既然把这些画和元青花、珐琅彩碗锁在一处,想来也不是拿来糊墙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