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一推开。

屋里一股尿骚味混着生石灰味,直冲鼻子。

一大妈皱了皱眉,还是端着碗走到炕前。

“老太太,喝口热乎的吧。”

炕上。

聋老太太四仰八叉躺着。

双眼圆睁,眼珠子上全是血丝,直勾勾盯着屋顶。

嘴巴大张着。

胸口只有一点极轻的起伏。

“老太太?”

一大妈心里咯噔一下。

她伸手推了推老太太的肩膀。

老人身上冷硬发僵。

一大妈手指一颤,又赶紧把手探到老太太鼻子底下。

气息细得几乎摸不着。

“当啷!”

粗瓷碗砸在地上,棒子面糊糊溅了一地。

一大妈尖叫起来。

“中海!”

“快来人啊!”

“老太太不行了!”

这一嗓子,直接划破了四合院清晨的冷气。

易中海正准备洗脸。

听见喊声,毛巾一扔,鞋都没穿好,就往后院冲。

西屋里。

赵峥正坐在炉子前烤火。

炉膛里的火星噼啪一跳。

他拨了拨炭火,听着后院的哭喊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他站起身,披上棉大衣,推门走了出去。

后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
易中海冲进后罩房,看见炕上翻着白眼的聋老太太,脸色一下白了。

聋老太太是他在院里的护身符。

老太太一死,他那些见不得人的事,确实死无对证。

可他也彻底没了压制全院的老牌坊。

“快!”

“光天!光福!”

“搭把手,送医院!”

易中海冲着院里看热闹的人大吼。

刘光天和刘光福缩在刘海中身后,谁也没动。

傻柱因为易中海地窖送白面的事,心里正别扭。

他站在中院,双手揣在袖筒里,冷眼看着,也没上前。

易中海咬了咬牙。

他不管三七二十一,直接把聋老太太背了起来。

老太太轻得像一把干柴。

一大妈哭哭啼啼地跟在后面。

两人一路往红星医院赶。

……

红星医院。

急诊科。

大夫一摸老太太的脉搏,脸色就变了。

护士赶紧推来抢救车。

人被直接推进抢救室。

走廊里。

易中海靠着掉白灰的墙壁,慢慢坐到长椅上。

他大口喘着气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
一大妈坐在旁边抹眼泪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半个小时后。

抢救室的灯灭了。

一个戴着口罩的中年大夫走出来。

他摘下口罩,脸色很难看。

易中海赶紧迎上去。

“大夫,老太太怎么样了?”

大夫摇了摇头。

“人没了。”

“送来的时候,器官已经全面衰竭。”

一大妈双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地上。

易中海心里一沉。

他刚想挤出几滴眼泪,嚎两嗓子。

大夫却翻开病历本,盯住了他。

“你们家属到底怎么照顾老人的?”

走廊里来来往往的病人和护士,全都看了过来。

易中海头皮一麻。

“大夫,老太太年纪大了,她又有病……”

“年纪大?”

大夫声音压了火。

“老人严重脱水,眼部充血,瞳孔涣散。”

“从身体情况看,她至少连续多日处于极度亢奋和无法睡眠的状态。”

“这不是普通神经衰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