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洁站在井边,脸白得像纸。

两只手还在抖。

赵峥走到她面前。

“记住。”

白洁赶紧抬头。

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,照得赵峥半张脸明半张脸暗。

“今晚你没来过粮库。”

“我也没来过。”

“你只是住在附近的小寡妇。”

白洁连忙点头。

“我记住了。”

“我一个字都不会说。”

赵峥伸手,捏住她的下巴。

白洁身子一僵,却没敢躲。

赵峥拇指擦过她脸上的灰,声音很淡。

“白洁。”

“从今晚起,你就是我的帮凶了,懂?”

她低下头,声音抖得厉害。

“懂。”

“以后……我听你的。”

赵峥松开手。

“走。”

白洁一愣。

“去哪儿?”

赵峥看了她一眼。

“送你回家。”

两人从塌墙翻出去。

夜里的鸭厂胡同冷得很。

雪泥被踩得发黑,墙根下堆着冻硬的炉灰。

白洁走在前面,脚步一深一浅。

她几次差点滑倒,又硬是扶着墙站稳。

赵峥跟在后面,不紧不慢。

这一路,只有风声,还有她压不住的喘气声。

拐过两条小巷,白洁停在一扇旧木门前。

她手抖着摸出钥匙。

插了两次,才把锁打开。

“就是这儿。”

白洁低声说。

赵峥往院里扫了一眼。

小院不大。

墙角堆着半筐煤渣,灶台旁放着一个缺口的水缸。

屋檐下挂着一件旧棉袄,袖口磨得发亮。

日子过得不宽裕。

但还算干净。

赵峥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

“门关好。”

“今晚别点灯。”

“谁敲门都别开。”

白洁连连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赵峥又道:“明天要是有人找你,别慌。”

“记住脸。”

“记住口音。”

“问什么,你都说不知道。”

“等我来找你。”

白洁低声应着。

“好。”

赵峥转身就要走。

刚迈出一步,衣摆忽然被人轻轻拽住。

力道很小。

像是怕他生气。

赵峥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。

白洁站在门里,头发乱着,脸上还沾着灰。

她低着头,手指攥着他的衣角,攥得发白。

半天,她才挤出一句。

“我……我害怕。”

“我怕他们还有人。”

“我怕他们找上门。”

“我也怕你不来了。”

说到最后,她声音已经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