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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罩房。

聋老太太坐在炕上。

手还在抖。

不光手抖,腰也疼。

右边胯骨一阵一阵发闷。

她这把年纪,骨头跟干柴棍似的。

刚才那一摔,虽然没磕到要紧地方,可浑身关节都跟着疼了一圈。

一大妈端着碗热水走进来,轻轻搁在炕桌上。

“老太太,喝口水吧。”

聋老太太没动。

她眼皮耷着,手指慢慢揉着被角。

一大妈看着她这样,心里有点发毛。

“老太太,要不……让中海陪您去医院瞧瞧?”

聋老太太还是没接话。

屋里安静下来。

过了好一会儿,老太太才开口。

“去。”

“让中海来一趟。”

一大妈愣了一下。

“现在?”

聋老太太抬起眼皮。

眼珠浑。

眼神却冷。

一大妈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现在。”

一大妈没敢再问,转身出了后罩房。

在门口站了两秒,最后还是推开了自家屋门。

易中海坐在桌边。

搪瓷缸就放在手边,水一口没喝。

他也在想事。

今天这场会,可真正丢脸的,是他这个一大爷。

“中海。”

一大妈压低声音。

“老太太让你过去一趟。”

易中海抬头。

“什么事?”

“没说。”

一大妈犹豫了一下,还是拉了拉他的袖口。

“她那眼神……。”

易中海站起身。

没接话。

他把棉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,推门出去了。

后罩房的门关得很紧。

易中海进去的时候,一大妈也跟到了门口。

她刚想进去。

聋老太太看了她一眼。

“你出去。”

三个字。

没商量的余地。

一大妈张了张嘴。

易中海冲她轻轻摆了摆手。

一大妈只好退了出去,把门从外头带上。

屋里就剩两个人。

聋老太太缓了缓气,才开口。

“中海。”

“我在呢,您说。”

“赵峥那小子……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像是在琢磨该怎么说。

可到了最后,她没绕弯子。

“他不能留在这个院里了。”

易中海没急着接话。

他心里明白。

今天这事,绝不只是摔了一跤那么简单。

聋老太太在这院里当了几十年老祖宗。

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叫一声老太太?

连街道办来人,有些时候都得给她三分面子。

结果今天呢?

当着全院人的面,让赵峥一个后生晚辈给落了脸。

拐杖没打到人。

自己反倒摔在地上。

这口气,老太太咽不下。

易中海自己也咽不下。

再这么下去,这个院里还有谁听他易中海的?

还有谁把他这个一大爷当回事?

聋老太太盯着他。

“中海,你也看见了。”

“这小子现在眼里没大爷,没长辈,没规矩。”

“今天他敢让我这个老婆子摔在院里。”

“明天,他就敢把你们一个个都踩在脚底下。”

易中海沉默了几秒。

“您想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