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动得比谁都快。

捐款会刚散,院里人还没缓过神,她已经从破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
一个野猪冲撞,结结实实顶在阎埠贵腰上。

阎埠贵直接连人带椅子摔在了地上。

眼镜片都差点飞出去。

他还没来得及骂人,就看见贾张氏两只手往桌上一扒拉。

大团结。

毛票。

分币。

全让她一股脑搂进了怀里。

“我的!”

“这是给我们贾家的!”

贾张氏抱着钱,不要命的往屋里窜。

手慢无。

手快有。

她这一下,真把全院人看愣了。

“哎!哎——!”

阎埠贵从地上爬起来,急得声音都劈了叉。

“贾张氏!我那一块……”

砰!

贾张氏已经窜进屋里,门板拍上,里头还传来哐当一声——顶了门闩。

阎埠贵站在贾家门口,手指头戳着门板,脸色青得像灶台底下的煤灰。

一块钱啊。

那可是一块钱。

他心疼得直抽气,跟胸口被人剜了一刀似的。

“混账老婆子!”

阎埠贵低声骂了一句。

可也只敢低声。

骂完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中院。

刘海中的脸比他还难看。

十块钱。

一张大团结。

就这么打了水漂。

面子没挣着,钱也没了。

今天这场捐款大会,算是彻底砸了。

钱进了贾家。

名声没捞着。

——

贾家屋里。

门插得严严实实。

贾张氏蹲在炕边,把钱一张张铺开。

大团结两张。

五块的一张。

一块的几张。

毛票一把。

还有几分几分的碎钱。

她一张一张地数,嘴皮子嘟嘟囔囔。

“……五毛,六毛,六毛五……七毛……”

数完一遍。

又数了一遍。

像是少看一眼,钱就能自己长腿跑了。

最后,她把钱往炕上一拍。

“二十八块七毛二。”

贾张氏咧了咧嘴。

说高兴吧,脸上还带着嫌弃。

说嫌少吧,那手又死死按在钱上,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。

“就这么点。”

她把钱往怀里一揣,嘴巴一瘪,直接骂开了。

“一帮穷鬼!”

“一个院里住着,掏个钱跟要他们命似的!”

“还说什么邻里互助,就这?”

“三毛、五毛的,打发要饭的呢?”

骂完院里的,她又想起赵峥。

脸上的横肉立刻拧成一团。

“还有那个小畜生!”

“一毛不拔!”

“他怎么不去死!”

“他爹他妈怎么生出这么个东西!”

秦淮茹坐在另一头,怀里抱着槐花,一声不吭。

棒梗扒着门缝往外瞅了一眼,又缩回来。

贾张氏骂了一通,觉得嗓子干了,抄起搪瓷缸灌了一口凉水。

然后把钱分成两沓。

大票揣进贴身口袋。

毛票和碎钱塞进炕席底下。

动作利索得很。

比她平时干活麻利多了。

秦淮茹看着这一幕,嘴唇动了动。

到底没说话。

她心里清楚。

这钱到了贾张氏手里,别说买粮,棒梗和小当半口都未必沾得上。

贾张氏是什么人?

钱进了她兜里,那就是老贾来了也抠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