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刑高台寒风凛冽。
天衍老祖的声音透过扩音阵法,响彻整片峰会广场,冰冷又张扬,压过全场所有细碎议论。
“今日,当众处决祖龙遗孽林辰!”
话音落下,全场哗然。
台下密密麻麻的各大势力之人,目光尽数聚焦在高台中央被锁链束缚的我身上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有畏惧,有鄙夷,有幸灾乐祸,也有少数人藏着不忍,却敢怒不敢言。
如今域外主宰威压大夏,大势所向,没有人敢站出来替我说话。
我垂着双手,锁灵镣铐死死禁锢手腕,不断抽取我体内残存的龙气与战血,四肢百骸酸软无力,丹田封印层层叠加,九成战力彻底被封死。
高台侧边,三根寒铁长链垂直悬空,我的三名心腹首领浑身布满黑色咒纹,气息微弱如烛火,双目紧闭,浑身鲜血淋漓,早已失去意识。
只要我体内血脉一动,他们体内同源噬龙咒就会瞬间引爆,当场身死。
天穹之上,魔云翻涌。
域外主宰端坐漆黑王座,身披魔神长袍,整张面容隐在魔气之中,看不清神情,唯有一双漠然的竖瞳,冷冷俯瞰下方众生。
三大域外至尊分立王座三方,周身魔气滚滚,封锁整片天空,断绝一切空中突围可能。
地面广场四角,看似平平无奇,实则地面纹路隐隐发光,一道覆盖全场的隐秘大阵缓缓运转,杀机内敛。
刚才被押送上高台时,我就已经察觉到异样。
这座大阵,专门针对血脉之力,克制一切龙血、战血同源功法。
正是上一章伏笔之中,主宰暗中布置的**血脉剥离大阵**。
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简简单单将我斩杀。
他要当着天下群雄的面,活生生剥离我体内祖龙血脉与战神血脉,吞噬两大顶级血脉本源,借此突破自身境界桎梏,彻底登顶这片天地。
所有布局,环环相扣,滴水不漏。
秦家背叛、信物被截、秘境演戏、诱我孤身入局、当众行刑,全部都是为了这一刻。
天衍老祖站在我身侧,低头看向我,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,压低声音,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。
“林辰,你很能隐忍,也很能布局。”
“可你终究太年轻,猜不透主宰的滔天谋划。”
“你以为来到峰会是你的翻盘机会?实则你踏入广场的那一刻,就彻底走进了必死之局。”
“等会儿大阵开启,你的双重血脉会被强行抽离肉身,你会亲眼看着自己的本源力量被主宰吞噬,魂飞魄散。”
我抬眼,目光平静看向天穹之上的主宰,没有愤怒,没有慌乱。
从秦家全员背叛那一刻起,我就知道,敌人的底牌远不止眼前这些。
我唯一诧异的,是胸口那枚沉寂多年的龙形吊坠。
此刻吊坠滚烫发烫,温热古老的龙威顺着胸口蔓延全身,无视周身封印,直接穿透进入我的识海之中。
下一秒,一道沧桑厚重、跨越百年岁月的温和意念,清晰响彻我的脑海。
“吾儿,不必惊慌。”
是初代龙尊,我父亲的残魂。
我心神巨震,指尖微微一颤。
这么多年,我一直以为吊坠只是一枚普通血脉信物,却万万没有想到,父亲的一缕残魂,一直蛰伏在吊坠之内,默默守护我至今。
百年前他战死沙场,肉身覆灭,神魂破碎,刻意留存最后一缕本源残魂,藏于龙形吊坠之中,从不轻易现身。
就是为了等到今日,我直面生死绝境、双重血脉同时觉醒的这一刻。
识海之内,虚幻的白发龙影缓缓浮现,身姿挺拔,龙威浩荡,一瞬间压下我识海之中所有心魔与噬龙咒戾气。
困扰我许久的心魔蛊惑,瞬间烟消云散。
眉心永久性的神魂缺口,在这一缕本源龙威滋养下,再度小幅愈合,头部撕裂般的剧痛瞬间缓解大半。
初代龙尊残魂语速平缓,直接将所有隐秘全盘告知于我。
“域外主宰觊觎双血已久,早在你同时觉醒战神血脉与祖龙血脉之时,他就看穿了双血相融可破一切邪祟、可重塑神魂根基的秘密。”
“这座广场地底,血脉剥离大阵早已圆满成型,大阵不仅可以剥离你的血脉,更可以反向汲取你双血相融的本源之力,帮他打破主宰境壁垒,迈入更高层次。”
我心头一沉。
原来对方早就看穿了我唯一的破局之路。
我以为双血相融是我的底牌,殊不知,这恰恰是主宰梦寐以求的进阶养料。
“那广场暗处蛰伏的父辈暗卫?”我在心底立刻传音询问。
这是上一章留下的最后生机,也是我唯一的后手。